【掃描完成。】
【目標為5.8×42毫米制式步槍彈殼。】
【材質為銅洗鋼殼，殼底軍用批次碼完整。】
【底火已經擊發，抽殼溝槽內留有火藥殘留。】
蘇念蹲下身。
摺疊刀刮開周圍的積雪。
她隔著防切割手套撿起彈殼，將其裝入透明證物袋。
「具體型號。」
【彈殼底部編號為C43-11。】
【該批次於2043年11月完成生產，供應對象為陸軍及武警機動單位。】
【擊針坑呈偏心圓形，拋殼挺撞擊位置位於殼底四點鐘方向。】
【與QBZ-191系列步槍的擊發痕跡吻合度為百分之八十二。】
「排除民用仿製槍。」
【該口徑沒有合法民用型號。】
【地下作坊能夠仿製槍管，無法穩定生產配套軍用彈藥。】
蘇念翻轉證物袋。
黃銅色外殼沒有成片氧化，退膛劃痕邊緣還殘留著細小顆粒。
「擊發時間。」
【低溫會降低鏽蝕速度，僅憑殼體表面無法給出準確時間。】
【彈殼外側覆蓋了一輪風積雪，殼口內沒有形成舊冰層。】
【結合抽殼溝槽的火藥殘留狀態，擊發時間在三天至七天之間。】
「上限一周。」
【判斷成立。】
蘇念抬頭。
北側檢修門已經被清出通道。
雪地車停在二十米外，車頭還對著來時的方向。
原定返程路線要經過舊水閘，再沿水庫西岸返回物流園。
全程四十四公里，其中二十六公里與來時的車槽重合。
有人守在外面，連追蹤都省了。
「啟動被動掃描。」
【掃描範圍？】
「五公里。」
【主動毫米波雷達可以提高地下目標識別率。】
「不發射信號。」
【已切換為光學、紅外與無線電被動接收模式。】
車頂偵察杆升起一米。
鏡頭沿糧庫外圍掃過。
十八座圓筒倉埋在雪下，南側平房倉只剩通風帽露在外面。
辦公樓塌了半邊，鋼筋壓進積雪。
三分鐘後，系統給出結果。
【五公里內沒有發動機熱源。】
【沒有檢測到人體活動產生的熱量。】
【民用頻道無通話。】
【軍用頻段無有效脈衝。】
「地下空間呢？」
【糧庫周圍共有四處登記掩體。】
【警衛室地下層溫度為零下六十八度。辦公樓設備間已經被積雪壓穿。】
【鐵路調度室地下管道存在空腔，內部氧氣濃度低於百分之六。】
「還有一處。」
【縣糧食局人防倉位於東南方向一點七公里。】
【入口被辦公樓殘骸覆蓋。內部沒有排氣熱區。】
蘇念扣緊證物袋。
「沒有信號，只能證明對方關了機器。」
【建制單位具備無線電靜默能力。】
「能帶著191跑到縣城的隊伍，也知道怎麼處理廢氣。」
【當前沒有證據證明對方仍在附近。】
「這句話沒有安全價值。」
【是否擴大掃描範圍？】
「擴大到十公里會暴露偵察杆。」
【可以釋放一次性無人機。】
「不放。」
【無人機從低空接近，暴露物流園方向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三。】
「對方要是盯著糧庫，無人機從這裡起飛，方向就夠用了。」
【取消無人機方案。】
蘇念走到檢修門旁。
車頭鏟雪板清出的溝槽寬六米，雪牆堆在左右兩側。
彈殼原本埋在右側牆根，位置已經受過鏟雪影響。
「能反推射擊點嗎？」
【不能。】
【彈殼被積雪推移了三點七至九點二米。】
【現有位置無法用於彈道還原。】
「掃描鏟雪板。」
【鏟面存在十一處金屬碰撞痕跡。】
【其中十處來自廢舊鐵絲與糧庫圍欄。剩餘痕跡由該彈殼造成。】
「附近還有同口徑彈殼嗎？」
【三十米內沒有。】
「彈頭撞擊痕跡。」
【糧庫北牆及檢修門未發現槍彈破壞。】
【雪層內部沒有識別到高密度彈頭。】
蘇念看了一眼遠處的土坡。
一枚擊發過的彈殼，埋在北門附近的雪層里。
槍聲發生在別處。
彈殼卡在裝備、衣物或車輛縫隙中，被帶到糧庫外圍，又落進了雪裡。
「對方來過這裡。」
【概率為百分之七十六。】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四。」
【風力搬運或車輛輪胎夾帶。】
「最近七天風向。」
【以西北風為主。】
「周圍車輛痕跡。」
【風積雪已經覆蓋地表，無法核驗。】
「正規軍為什麼沒進糧庫？」
【北側檢修門在六天前埋深超過八米。】
【正門埋深超過十三米。】
【對方缺少重型鏟雪設備時，很難定位入口。】
「也可能只來偵察。」
【符合軍事行動邏輯。】
「來源分類。」
【第一類，仍保持指揮體系的小股部隊。】
【第二類，攜帶原單位裝備的潰散人員。】
【第三類，從軍方手中繳獲武器的倖存者團體。】
「縣武裝部有多少槍？」
【災難前登記QBZ-191步槍一百三十二支。】
【另有二十四支班用機槍及六支狙擊步槍。】
「庫存地點。」
【安平縣國防動員倉，距離糧庫九點八公里。】
「災難後的狀態。」
【沒有聯網數據。】
「城東軍營到這裡多遠？」
【道路距離六十一公里。】
【軍用極地車輛具備抵達能力。】
「南沙港那支車隊呢？」
【歷史履帶方向沒有經過安平縣。】
「槍來自正規軍，持槍的人未必還服從原來的命令。」
【身份無法確認。】
蘇念轉身走向雪地車。
「主車預熱。」
【油路循環啟動。】
【發動機艙溫度正在上升。】
「原路線取消。」
【舊水閘路線距離最短。】
「來回車槽疊在一起，追蹤者能直接咬住。」
【西南路線可繞開水閘，行駛距離五十二公里。】
「要經過安平縣南環。」
【南環兩側分布縣武裝部、消防大隊和應急物資中心。】
「刪除。」
【西北方向存在一條替代路線。】
地圖切到戰術目鏡上。
藍色線路從糧庫北側延伸，穿過廢棄果園，再繞過採石場，沿水庫北岸的輸電走廊折返物流園。
「距離。」
【六十八點七公里。】
「地形風險。」
【採石場西坡傾角二十六度。】
【水庫北岸存在四處雪下空腔。】
【其中最大空腔深度為七點一米。】
「能繞嗎？」
【增加四點三公里即可避開。】
「油耗。」
【預計消耗抗凍柴油一百九十二升。】
「剩餘油量。」
【八百零六升。】
「備用車狀態。」
【時間靜止存儲中，投放後五秒內可以啟動。】
「走西北線。」
【該路線與來程沒有重合路段。】
「先把門埋回去。」
【外門鎖舌已經切斷，無法恢復原貌。】
「遮住就夠了。」
雪地車掉轉車頭。
鏟雪板推起右側雪牆，大片積雪重新灌進通道。
外門很快被埋到三米以下，切割痕跡消失在雪層中。
蘇念沒有等它完全掩住。
「風速。」
【每小時九十五公里。】
「車槽多久會被填平？」
【淺層痕跡十五分鐘。】
【現有鏟雪溝槽需要四十七分鐘。】
「我們四十七分鐘能走多遠？」
【低噪模式下二十八公里。】
「夠了。」
她坐進駕駛室，將獵槍推入右側固定槽。
黑星手槍壓在腿側。
證物袋放進金屬樣本箱，箱蓋扣死。
「關閉所有主動設備。」
【地形雷達也需要關閉？】
「駛出糧庫三公里再開。」
【夜間純光學視距只有十九米。】
「時速降到十五公里。」
【撤離效率下降。】
「先離開對方的潛在觀察區。」
雪地車駛出北門區域。
履帶沒有回到舊水閘方向，車頭沿鐵路支線向西北切入。
風捲來的雪粒落進車槽，底盤經過的痕跡逐段變淺。
七分鐘後，糧倉從後視鏡里消失。
【距離糧庫三點二公里。】
「開啟地形雷達，功率百分之二十。」
【前方三百米為廢棄果園。】
【雪層下存在成排混凝土樁。】
「降低懸掛，順行距穿過去。」
【左側通道寬度三點八米。】
「車寬三點一米，夠用。」
履帶貼著兩排水泥樁駛過。
車身擦開積雪，沒有碰上樁體。
穿過果園，地面抬高。
廢棄採石場的邊坡擋住縣城方向，糧庫徹底退出無線電視距。
「後方信號。」
【沒有發動機啟動。】
【沒有無線電追蹤信號。】
「保持監聽。」
【是否回收證物袋中的彈殼數據，建立槍械痕跡檔案？】
「建檔。」
【若未來發現同類彈殼，可以核對擊針坑與拋殼痕跡。】
「同一把槍的痕跡，誤差多少？」
【保養狀態穩定時，匹配準確率超過百分之九十六。】
「存進縣城武裝檔案。」
【檔案已經建立。】
兩個小時後，物流園外圍的偽裝網出現在雷達中。
雪地車從西北維修口駛入三號倉。
液壓門落下，熱風噴口開始清理底盤積雪。
蘇念脫下頭盔，走到戰術地圖前。
安平縣糧庫已經變成灰色清空標記。
糧庫東側的縣城仍處於黃色未知區域。
【主車未遭到追蹤。】
【本次返程消耗抗凍柴油一百八十七升。】
【安平縣糧庫已經標記為清空區。】
【縣城是否繼續保留常規偵察權限？】
蘇念按下紅色覆蓋層。
「縣城方向列為武裝活動區。非必要，不再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