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東城區與臨川之間的兩條線，終於都壓進了「待核」。
東城區舊醫院線，階段封存。
臨川神墟公測線，獨立編號。
林燼沒有再收到舊醫院複查通知。
也沒有再收到舊用戶召回簡訊。
這不是安全。
只是兩個系統都暫時接受了「待核」。
走到這裡，已經不適合再展開新的深層事件。
杜清的說法最準確。
「舊醫院這邊要收，臨川那邊要留。」
收舊醫院。
留臨川。
這就是接下來幾章的節奏。
林燼在臨川住了三天。
三天裡，邵鳴帶他從外圍看了舊文化宮附樓兩次。
一次白天。
一次傍晚。
都沒有進去。
白天的附樓像普通停業場館，玻璃門後前台積灰，海報褪色，設備區拉著帘子。
傍晚時，電子屏短暫亮過一次。
只顯示三個字。
待回歸。
林燼記錄：
待回歸，不確認舊用戶，不確認本人歸屬。
屏幕熄滅。
邵鳴看著記錄，嘆氣。
「我現在也開始覺得，不寫兩句就不踏實。」
林燼說：「這是好事。」
第三天晚上，臨川方面傳來沈舟最新線索。
有人在停業後一個月見過他。
地點：臨川東城區老遊戲廳街。
他當時買了一批舊玩家卡，之後再無記錄。
舊遊戲廳玩家卡。
LC-BETA-037綁定舊物里就有舊遊戲廳玩家卡。
沈舟線和037線進一步靠近。
但林燼仍然沒有追。
邵鳴把它列入臨川公測異常線索庫。
不展開。
第四天清晨，林燼準備返回東城。
不是因為臨川線結束。
而是舊醫院複查需要在東城做最後交接。
臨川這邊，邵鳴已經接住第一段。
臨川不是沒人管。
這很重要。
林燼離開前，最後一次站在舊文化宮附樓外。
玻璃門裡沒有人。
舊用戶召回屏沒有亮。
他拿出異常複查清單。
紙面上「臨川線暫穩」幾個字沒有變化。
他在狀態確認里寫：
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舊址外圍觀察結束。
未進入。
未選擇身份。
未確認舊用戶。
臨川異常線索庫已建立。
返回東城完成舊醫院複查階段收束。
邵鳴簽字見證。
「下次你來，最好提前說一聲。」
「會。」
「我覺得你不會。」
林燼看了他一眼。
邵鳴笑了一下。
「算了，至少我現在知道要怎麼記。」
這句話讓林燼想起東城的那些人。
康明、杜清、何晴、蘇聞、孟濤、喬敏、唐越、薛護士長、邱警官。
每個人最開始都不知道怎麼應對舊醫院。
現在，他們都知道要怎麼記。
記錄，不是萬能。
但它能防止神墟把一切說成早已確認。
回東城的路上，林燼沒有睡。
他坐在長途車靠窗的位置，看著臨川的城市輪廓一點點後退。
臨川線沒有給他答案。
反而給了更多問題。
沈舟是誰？
LC-BETA-037為什麼綁定舊醫院病歷夾和舊遊戲廳玩家卡？
神墟公測體驗中心為何收集舊物？
現實映射身份和第一份名單缺失姓名之間有什麼關係？
林守安同行幼童是否真的與他有關？
這些問題，全部被壓進待核。
但它們不再混亂。
每一條都有編號。
每一條都有邊界。
車駛入東城時，已經是下午。
東城的天空陰沉，像隨時會下雨。
林燼先去了檔案中心。
杜清已經準備好階段總表。
她沒有這麼叫。
正式名稱是：
舊院片區異常複查事件階段性狀態總表。
但林燼知道，這就是舊醫院複查的總表。
狀態總表最後一頁，有幾行概括。
舊醫院複查主鏈：
由後續複查單觸發，經三病區住院觀察、34床臨時加床、一病區19號錯誤排號、責任醫療點、社區建檔、急救轉運、白門樓、二病區、全院複查、負二層回收口、舊禮堂源頭名單等環節，當前進入階段封存。
現實防線：
已形成聯合調查機制、異常詞庫、人員線索庫、封存材料目錄、夢境異常記錄機制、舊單召回記錄機制、異常複查清單狀態確認機制。
未解決事項：
三百七十二名未閉合人員全部去向未明。
負二層回收口深層未打開。
宋禾集合節點未解放。
顧懷章殘留未清除。
陸正衡狀態未完全核實。
林守安及未登記幼童線索待核。
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線索待查。
林燼看完，說：
「夠了。」
杜清問：「夠這一階段？」
林燼看她。
杜清表情平靜。
「你不用驚訝。我知道你把這些當成卷。」
林燼沉默兩秒。
「差不多。」
杜清把總表推給他。
「那你寫你的故事時，記得別把我們寫得太蠢。」
康明從門口探頭。
「尤其我。」
林燼看了他們一眼。
「會寫你們很會寫備註。」
康明翻了個白眼。
這一次，林燼真的笑了一下。
很輕。
但杜清和康明都看見了。
傍晚，他去了舊院片區外圍。
何晴也在那裡。
她帶著何雨。
這是何雨第一次重新接近舊院片區。
不是進去。
只是站在圍擋外。
何雨臉色仍白，但手沒有抖。何晴站在她身邊，保持半步距離。
「她說想來看看。」何晴解釋。
林燼看向何雨。
何雨說：「我想確認它還在那裡，不是在我夢裡。」
這個理由很充分。
林燼沒有反對。
三人站在圍擋外。
舊醫院主樓黑著。
何雨看了很久，輕聲說：
「我不是從那裡出來的。」
何晴一怔。
何雨繼續：
「我是從白門樓的車裡出來的，從東城二院醒來的。舊醫院不是我的出口。」
林燼看著她。
這句話很重要。
舊醫院一直想把自己變成所有人的入口和出口。
何雨否認了它的出口身份。
她的現實出口，是警方、醫院、何晴和她自己的自述。
異常複查清單發熱了一下。
紙面新增一行：
何雨線階段穩定。
何晴看見後，眼淚又湧出來。
但這一次，她笑了。
天快黑時，舊醫院三樓亮了一瞬。
很短。
像以前一樣。
但這次，何雨沒有退。
她看著那扇窗，說：
「別叫我。」
三樓燈滅了。
沒有聲音。
林燼完成狀態確認。
時間：18:40。
地點：舊院片區外圍。
何雨線階段穩定。
舊醫院無新通知。
異常複查清單穩定。
舊醫院階段收束準備完成。
他寫完後，清單最後浮出一行字。
舊醫院複查，階段結束條件滿足。
請完成最終章記錄。
林燼合上清單。
舊醫院複查只剩最後一組記錄。
該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