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巨木重重砸在河灘邊上,震得地面都輕輕顫了顫。
春天揉著肩膀,只覺得那一塊兒疼得快不是自己的了——雖說全程都搭了手,可她還是忍不住震驚:這麼重的木頭,換作以前,她連十分之一都扛不動。
春天還癱在石灘上喘氣,趙鐵柱已經掏出能量刀,開始切割木頭了。
胡佩德見狀,趕緊催她:「你先繞去河灘對面,我們把木頭分好段,慢慢放過去,你在那邊接著。」
「好......」
春天聲音有氣無力,慢慢爬起來,從農場後門出去,往右拐進農場之間的間隔小道。
這條道比主幹道窄些,剛好四米寬,需要跨河的地方,早就架了座簡易橋。
她踩著橋跨過雜草叢,到了河灘對面,立馬蹲下來清理邊緣的碎石和雜草,生怕等會兒木橋搭過來時打滑。
趙鐵柱幫著把木橋穩定好,才準備走。春天付完積分,隨口問:「你們那邊的基建,還要多久才能完啊?」
趙鐵柱嘿嘿一笑:「全建完早著呢,但第一棟樓快成型了!」
「啊?」春天愣了下,「什麼叫第一棟樓快成型了?」
「反正總隊長挺滿意的,又新挖了個坑搞規劃。不過第一棟建好了,雷達就能過來了。」
「行!等雷達到了,我們家估計也忙得差不多了,到時候聚聚!」春天指著河裡,眼睛亮了亮,「我媽做的魚超好吃,到時候讓你好好嘗嘗!」
趙鐵柱一想起胡佩英的手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連忙點頭:「我一放假就過來!」
胡佩德看著春天送完趙鐵柱回來,打趣道:「你們倆關係挺好啊。」
「認識好久了,混著混著就熟成這樣了。」春天得意笑著,她才不會說這人是饞胡佩英做的飯呢。
這會兒再看河道上,兩條圍欄之間已經架起半塊木橋,旁邊用來防護的荊棘藤蔓圍欄,離河面還有一米多高。
木橋在河灘的那頭,也用木樁和石塊簡單固定過了。
胡佩德指著橋頭補充:「等之後訂了水泥,用水泥做橋墩,才能固定得更牢。」
「嗯,我之後就去訂水泥。」春天應著,又低頭繼續加固左側的圍欄。
日子過得快,天黑了又亮,亮了又暗。
通訊頻道里,已經有人興奮地說自家農場的小麥發了芽。
夜裡,胡佩英在燭光下收拾東西,一邊疊包裹一邊絮叨:「這魚刺多,回去先復炸一遍再吃;兔子肉也醃透了,吃之前泡一會兒,直接煮就行。你跟媽說,吃的時候多注意魚刺。」
胡佩德在一旁不停點頭。
這兩天農場的圍欄全建好了,昨天下午還跟春天去砍了批樹,租了車拉回來,後續慢慢加固就行。
而且農場後門除了房門,還裝了硬化木材做的拒馬樁,一般的衝撞根本進不來,他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
宋建材這兩天悶頭打磨的木頭串子、髮簪,已經全用密封袋仔仔細細裝好了,壓在背包最底下,生怕磕壞。
下午閒下來的時候,幾人還去河邊撈了次魚,收穫了兩條綠燈魚、六條黃燈魚。
胡佩英把黃燈魚全處理了,碼上調料、裹上麵粉炸成魚塊;兩條綠燈魚則留著,給夏天當儲備糧。
一樣樣東西往背包里塞,背包漸漸鼓了起來。
胡佩英把最後一小把野菜放在最上面,叮囑道:「可千萬別給壓壞了!這小野菜嫩得很,炒著吃最鮮!」
「好。」胡佩德應著,目光落在懷裡不肯出來的秋天身上。
「舅舅,秋天不想你走。」感覺到胡佩德的視線,秋天立刻揪著他的衣角撒嬌,小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
「那你跟舅舅回安全區好不好?」胡佩德揉了揉她的頭髮。
話音剛落,屋裡人就見秋天眼睛微微睜大,手指摳著胡佩德的衣角,小眉頭皺成了個小疙瘩。
她一會兒偷偷瞄向胡佩英,一會兒又抬頭看胡佩德,小嘴抿著,半天沒出聲,逗得屋裡人都笑。
第二天一大早,春天聽到門外有動靜,悄悄起了床。
客廳里,胡佩英、宋建材都起來了,胡佩德正大口啃著餅子,面前還擺著好幾個——考慮到路上要一直坐車,胡佩英沒準備湯,只備了方便拿的餅。
胡佩德見春天起來,朝她招手:「你送我過去吧。」
「好。」春天拿起一個餅啃著,跟上胡佩德的腳步。
胡佩德背起鼓囊囊的背包,又叮囑宋建材:「好好照顧她們娘幾個,我閒了就過來。」
「大哥,一路平安。」
胡佩英和宋建材站在門口揮手,直到看不見胡佩德的身影,才轉身回屋。
兩人往11號農場走——今天回安全區的隊伍是雷鳴戰隊,有專業戰隊同行,春天一點兒也不擔心胡佩德的安全。
走著走著,胡佩德拉住春天的手腕,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神色嚴肅得不容反駁:
「你不許動不動就往山里跑,聽到沒?別以為自己跟著練了兩天,能扛點東西,就覺得很厲害了——山裡的危險,不是你這點本事能扛住的。」
春天連忙點頭,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小聲保證:「我不去山裡,真的!我自己也只敢在山腳附近晃兩下,從不敢往裡走。」
胡佩德還是不放心,又補了句:「還有,地里的糧食要是沒種出來,你跟你媽說別急。這玩意兒,安全區研究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穩定出產量的辦法,咱們慢慢來,別慌。」
「好,我記著了。」春天乖乖應下。
一路絮絮叨叨叮囑著,春天把胡佩德送到了11號農場門口。報上姓名後,農場裡立刻有人吆喝著讓胡佩德上車。
春天揮著手跟舅舅道別,剛轉身要走,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從農場裡出來的人影,嚇得瞬間縮了縮脖子,腳步也頓在原地,半天沒敢動,最後才像蚊子似的小聲喊:
「教練,您也回安全區啊?」
來人是花千樹,她單手插在口袋裡,腳步慢悠悠的,聲音漫不經心:
「看你這模樣,是忙得忘了訓練?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沒忘!我也有堅持鍛鍊的,不信您問我舅舅!」
春天嘴上硬撐著,心裡卻已經流起了寬麵條淚——這幾天忙著修圍欄、砍樹、加固河灘,活兒都干不完,累得沾床就睡,哪還有力氣額外訓練?
也就水異能每天澆地、清理木頭上的潮氣時,能順帶練上一練。
花千樹瞥了她一眼,沒戳破,只淡淡道:「行了,你也就能再自由幾天。等我從安全區回來,雷達也該過來了。」
「知道了,您一路順風!」春天趕緊點頭,目送著載著胡佩德和花千樹的車隊慢慢遠去,才鬆了口氣,轉身一路小跑回了21號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