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錶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嗡嗡的觸感貼著皮膚,把正專注挖根的春天從忙碌里喚回神。
頻道里彈出11號農場@她的提示,文字清晰跳出來:「能到11號農場來一趟嗎?有關你之前定的水泥。」
春天眼角瞬間亮了,咧著嘴笑出點弧度,手指飛快敲著屏幕回了句:「20分鐘後到。」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著山下喊:「宋夏天!回家!」
山腳下,胡佩英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擇完的野菜,顯然也看到了頻道消息,偏過頭對著身邊的夏天低聲說著什麼;
一旁的秋天聽到春天的喊聲,正蹦著腳朝春天揮著小手。
等春天用藤蔓把那堆變異樹根捆成兩大捆扛下山時,夏天已經牽著秋天在院門口等著了。
她先在院角找了塊平整無裂痕、完全不沾泥土的石板,把樹根搬上去鋪開曬著——這東西曬乾了能當柴火。
忙完這些,春天湊到夏天身邊:「樹怎麼賣呀!」
夏天翻了個白眼,抬手捂了捂額角,語氣無奈:「怎麼賣是我們說了能算的嗎?」
春天噎了一下,沒再接話。
夏天很快收起玩笑臉,認真說道:「既然是說你之前定的水泥,等會兒水泥車來,正好能順帶拉點東西。之前媽提過要砌口水缸、修個井台,還有要搭的偏房,這次要不要一起弄?」
春天頭點得跟撥浪鼓:「紅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現有的雜物間堆滿了東西根本不夠用,再說咱們現在天天抓魚,魚多了沒地方存,不整個煙燻房,魚放久了該壞了!你總不想晚上睡覺,一呼吸滿鼻子都是魚腥味吧?」
夏天一想到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魚腥味,眉頭就皺緊了——這才兩天,家裡角落都隱約飄著味,真要是沒地方存魚,那味道得更重。
他手指在掌心快速比劃著名,把砌水缸、修井台和建煙燻房需要的磚石、水泥、河沙數量一一念了出來。
春天趕緊點開腕錶的備忘錄,手指飛快地敲著屏幕記錄,剛把最後一個數字輸進去,夏天又補了句:
「要是積分夠,就多囤點水泥河沙放著,就算眼下不用來抹牆面,以後補院牆也用得上。」
「行,就這些,那我走啦。」
春天確認完沒遺漏,見夏天沒要補充的,轉身就往11號農場的方向趕。
11號農場門口的崗亭里,值守的還是上午見過的小天。
春天從隨身的背包里掏出個密封袋——裡面是中午新炸的小魚乾,笑著問:「總隊長到了嗎?」
小天早就習慣了春天時不時帶點吃食過來,也沒客氣,接過後順手放在崗亭的桌角,點頭應道:「我陪你過去。」
說完跟旁邊的隊員打了聲招呼,就從崗亭里走了出來。
11號農場的主建築修在場地正中間,從正門口直直往裡走就是最近的路。
之前來的時候還在建的那棟土樓,現在已經徹底完工,灰撲撲的牆面看著異常結實;
旁邊緊挨著的另一棟土樓,也搭起了大半的框架,漸漸有了成型的模樣。
春天盯著那兩棟土樓,強壓下心裡的羨慕,開口問道:「你們這次出城來了多少人啊?要修這麼多房子。」
小天撓了撓頭,嘿嘿笑著解釋:「隊員的家人,還有戰力較弱的普通人,都會過來住。」
兩人沿著路往前,大門到主樓的這段路,已經鋪好了四米寬的沙石,踩上去穩穩的,不會陷進泥里。
眼看快到主樓門口,那扇兩米多高、看著跟金剛似的鐵門,順著軌道緩緩向上升起。
春天看著那自動升起的大門,拳頭下意識攥緊了,眼睛瞪得有點圓,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天:
「你們這兒還有電?」
小天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嗯,這主樓設計得特別好,樓頂整個平台都鋪滿了太陽能板,電力夠日常用的。」
「哇——我也覺得特別好!」
春天忍不住感嘆,心裡想多掙積分的念頭一下子漲到了頂峰——要是自家也能有這條件就好了。
盯著主樓的樓層,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會還有電梯吧?」
「只有兩部。」小天聽到了,順口接了句。
春天趕緊擺手:「好了好了,別說了,我聽著眼饞!」
心裡卻犯起了嘀咕——主樓的建築圖明明是夏天畫的,她當初怎麼沒看出來那裡是電梯口啊。
兩人跟著指示牌往上走,最後停在了三樓的一扇房門前。
小天上前輕輕敲了兩下門,壓低聲音跟裡面說了句「人帶來了」,隨後回頭對春天說:「進去吧,總隊長在等你。」
「謝謝。」春天道了聲謝,對著門板又敲了三下,得到回應後推門進去。
一進門,春天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後的雷利,連忙笑著問好:「總隊長好。」
雷利抬起頭,指了下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地說:「坐。」
春天坐下時掃了眼房間——桌椅、書架,連牆上掛的區域地圖,都和安全區里總隊長辦公室的布置一模一樣,忍不住又在心裡驚呼了一聲。
雷利沒繞彎子,等春天坐定,直接開口問道:「你舅舅之前從這兒帶回去的木材,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春天心裡本就沒琢磨好具體的交易方式,聞言老實回答,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
「我們就是瞧那木材顏色透亮,還帶著股清香味,想著加工成小擺件這類物件,拿去賣。」
雷利指節輕叩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這辦法確實可行,但以春天一家能接觸到的小圈子,一來賣不上高價,二來木材質地特殊,太容易招人眼紅。
他目光帶著點審視看向春天,不信她沒察覺到這辦法里的隱患。
見雷利沒接話,春天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點試探:「所以我們才托雷達把木材送您這兒來,您要是有更穩妥的處理辦法,我們都聽您的。」
「能交給我多少?」雷利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春天低頭在心裡默數雜物間剩下的木料——長料,短料和邊角料,大致估算後報出了數量。
「給你們60萬積分,再加一支修復身體損傷的治療藥劑,這藥劑對你弟弟夏天有用。」
雷利話音剛落,春天眼睛瞬間亮得像淬了光,身子下意識往前傾了傾,急切追問:「這治療藥劑是......?」
「我們戰隊的實驗室新研發的,由我母親主持研發,已經在安全區進行售賣了。」
雷利指尖在桌沿頓了頓,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應該能修復他身體裡的一部分舊傷,讓他平時不那麼難受。」
這三句話聽完,春天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雙手都有點發顫,要不是還記著場合,差點當場就鞠躬:
「好的!太謝謝您了!」
講價?
她壓根沒往這方面想——60萬積分已經遠超預期,還附帶一支能幫夏天的藥劑,這條件再好不過了。
舅舅的木材全賣40萬,自家賣掉一半的木材,也有20萬,拿10萬買磚石,建煙燻房和修井台。
想到這又笑著往前挪了兩步:
「您之前叫我們來拉水泥,您看等會兒車過去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們拉10萬塊磚石?磚石可以少點,水泥和泥沙得多要些,還有防蟲塗料。」
「行,你到時候跟趙鐵柱交接就行。」
雷利說完,從抽屜里拿出個銀色的小盒子,推到春天面前,「藥劑直接注射就行,用法盒子裡有說明。」
春天雙手捧著盒子,指腹蹭到冰涼的金屬殼,心裡踏實得不行,又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
「謝謝您......這藥劑,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除了注射後會沉睡幾個小時,沒有其他副作用。」雷利說完,就見春天咧著嘴笑開了,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看著春天幾乎是腳步輕快地退出去,雷利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這事總算完美解決。
之前藥劑剛能投入使用,雷達那小子就跑去找時安白,死纏爛打要預定一支給宋夏天。
現在借著木材交易把藥劑賣出去,倒省了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