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鳴的警報聲在新區上空持續迴響,尖銳的聲波穿透空氣,讓每一寸空間都浸著緊張。
胡佩英指尖剛觸到巡邏隊發來的緊急提示,屏幕上的文字便急促地跳了出來:
「各位居民請注意,預計5分鐘後有大批燕群抵達新區,群後有猛禽尾隨,請立即尋找掩體躲避。巡邏隊及各戰隊已整裝應戰,安全區允許啟用大型武器,必要時政府農場將開放驅鳥裝置。」
春天飛快掃完消息,從防輻射布的縫隙看出去——遠處天邊正湧來一大片濃黑的影子,貼著雲層快速移動,轉眼便近了幾分。
宋建材攥緊手裡的防護設備,目光緊緊鎖著那片黑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防空警報的嗡鳴徹底扯回了呆愣在原地的人的神思,眾人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踉蹌著就近尋找掩體。
春天瞥見有人的目光直勾勾投向窯洞,眉頭頓時擰成一團,轉頭看向張揚:「去把屋子打開,這裡擠不下更多人了。」
張揚這時也看清了農場裡的混亂,再抬眼望向天邊那片飛速逼近的黑影,喉結滾了滾,搖頭道:「時間來不及的。」
春天沒工夫多費口舌,只拔高聲音吼道:「貨車下面、翻斗車裡面都能躲!」可衝到近前的兩人根本沒聽進去,一把掀起防輻射布就往窯洞裡擠。
春天索性側身讓開,才挖了一天的窯洞洞口早已擠滿了人,連她站著的位置,也只剩一層薄薄的防輻射布隔著。
她伸手朝張揚遞去:「鑰匙。」
隨即轉向因發現洞口只有一層防輻射布而呆立原地的兩人,聲音冷冽:「你們還有1分40秒找更合適的位置。」
張揚仍有些猶豫,可瞥見天邊幾乎要壓下來的「烏雲」,還是咬牙掏出鑰匙。
春天一把接過,塞到兩人手裡:「屋子鑰匙,現在還剩1分30秒。」
話音落,她便開始倒數:「89,88,87……」
倒數聲里,一人咬牙抓過鑰匙朝屋子狂奔,另一人看著春天擋在兩人身前手臂粗的棍子,以及另一隻手上緊握的能量匕首,也慌忙跟了上去。
兩人跑遠後,春天揮了揮手裡那根棍子,不太順手。今天離得近,弓箭和順手的狼牙棒都沒帶,棍子還是剛才順手撿的。
皺了下眉,在心裡反思。又扭頭查看身後的胡佩英和宋建材是否藏好。
宋建材正守在窯口,胡佩英在他身後,大文,小石頭,小五3人將兩人圍在裡面。
更裡面是張月、張星和李雪,張揚這時也退回到了窯口位置。
宋建材用力將身子往牆壁上貼,努力騰出空間,急聲喊:「快過來!」
空氣中已經傳來密集的翅膀拍擊聲,夾雜著群鳥尖銳的鳴叫。
春天看了眼窯口,又轉身衝出去,扛了根木頭進來。
她要把窯口遮上一部分,單靠防輻射布根本沒用,小型鳥的爪子和鳥喙或許單個不足為懼,可一旦群攻,布面瞬間就會被撕爛。
遠處最開始被鳥襲擊的那人輻射服已經破了,最危險的已經不是空氣里的X元素了,是鳥爪子上可能攜帶的病毒。
洞口才遮到一半,鳥群已席捲至新區上空。
那是數以萬計的灰黑色燕子,翅膀扇動間帶起陣陣風,尖細的鳴叫此起彼伏;幾隻翼展足有半米的猛禽混在其中,利爪泛著冷光。
燕群一頭扎向農場裡聚集著金龜子的區域,翅膀掃過地面,驚得蟲豸四散;
而沒來得及躲好的人,瞬間被幾隻燕子盯上,鳥喙啄在防護服上,很快便是一個洞口,以及慘叫聲。
27號農場裡,也有燕子朝車底沒藏嚴實的人撲去。春天見狀,迅速退到窯口,補上了最後一塊遮擋的木頭。
宋建材伸手把春天往後拉,急道:「和我換。」
春天此刻精神高度集中,眼神里卻透著異常的冷靜,她轉頭輕輕拍了拍宋建材的手安撫:「別說話,也別動了,我不是白鍛鍊的。」
說完,她乾脆閉上眼,試圖更清晰地捕捉空氣中翅膀扇動的聲音,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襲擊。
11號農場內,三棟樓的太陽能板已被迅速收回,場地正中心的圓形空地也用金屬板材嚴絲合縫地蓋了起來。
樓頂凸起的備戰室里,各小隊人員已全部準備就緒,狙擊手迅速瞄準了領頭的群鳥,槍口穩穩鎖著目標方向。
花千樹待在總指揮室中,聽著各處傳來的匯報,直到政府農場率先響起驅鳥音頻。
這類音頻由擅長模仿的聲音進化者依據猛禽聲音錄製,專門在鳥群過境時啟用,用以阻止鳥類降落;
但遇上能量雨時卻往往失效——屆時空氣中X元素濃度會劇烈上升,導致鳥群變得異常暴躁,任何聲音都會激怒它們。
其主要在春秋兩季、鳥群大規模過境時使用。
漸漸地,周圍一圈的戰隊農場也陸續響起相同的音頻,聲波層層擴散,漸漸將整個新區包裹在其中。
天空中尚未降落的鳥群,受聲波影響瞬間有了反應:
原本盤旋著準備俯衝的燕群驟然停滯,翅膀扇動的頻率陡然加快,幾隻帶頭的燕子在原地打了個旋,竟調轉方向朝遠處空域飛去;
混在其中的猛禽也顯得焦躁,不斷低空盤旋卻不敢貿然俯衝,最終慢慢升高,在高空盤旋。
巡邏隊人員已分散至各處農場周邊,隊員們坐在車上架起空氣炮,對準鳥群聚集的區域持續發射。
空氣炮每次發射都發出「嘭——嘭——」的沉悶巨響,響聲裹著震耳的嗡鳴在空氣中炸開;
原本還在低空徘徊的零星鳥群被這動靜驚得四散,翅膀拍打的聲音驟然變得密集,密密麻麻的鳥群瞬間拔高,慌不擇路地朝遠離農場的方向飛逃。
胡佩英聽著外面翅膀撲棱的聲響,又念著獨自在家的夏天和秋天,再加上耳邊春天揮動木棍的「咻咻」破空聲,心瞬間揪得發緊,幾乎要提到嗓子眼兒。
她想把春天拉進窯洞護在身後,可望著洞口處,春天穿著防護服的背影雖顯單薄,卻透著格外的可靠。
她的手只能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終究沒上前打斷春天的戒備。
臨時拼接的防輻射布,經不住鳥群一次次衝撞啄擊,原本勉強貼合的縫隙間,漸漸被扯出了一道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