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轟鳴,河水裹挾著碎浪不停翻滾,順著河道往下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春天瞬間扭頭,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是你呀。」
樹後走出個人來,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連防護服都比春天的精緻幾分,幾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沒人跟蹤,安全區那邊應該沒查到。」老劉開口時,已經打開背包掏東西,語氣裡帶著點鬆快。
春天點頭,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這是她和老劉早就商量好的:出農場後故意慢悠悠往巨木森林走,一路晃到這條河邊。
老劉跟在身後,就是為了盯有沒有尾巴。她路上故意露了好幾次破綻,到河邊更是直接坐在沒掩體的空地上,就是為了引跟蹤的人現身。
等了好一會兒,只有老劉這邊有動靜。春天正走神,就見老劉手裡多了個光腦,正按開機鍵。
她一看見這玩意兒就犯愁,忍不住想起那晚在醫院的事:當時她剛要出門,手腕就被人拽住,回頭一看,老劉正一臉嚴肅地比著「噓」。
排查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老劉突然朝她伸手:「把東西給我。」
春天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拽著定在原地,語氣發沉:「相信我,你好好的,我才能活。」
後來她扶著老劉,看著他應付排查隊的問話,出了醫院還懵著——就這麼簡單?
那她之前為調查花的積分,豈不是像鬧著玩?那麼多積分,扔水裡好歹還能聽個響。
老劉要是知道她這想法,非得氣笑不可。
他是因為重新有了盼頭,才想回安全區看看以前的戰友;下午注意到春天,也是因為她周圍的水分子和旁人不一樣——這種特殊情況,他只在春天身上見過。
所以那晚特意留下來陪護,果然沒猜錯:這丫頭回安全區就是來搞事的。
「這玩意兒咋處理?裡面的資料怎麼辦?」春天的話剛落,老劉差點又憋過氣——他還想問她呢!
胡天明雖說人品差,可專業能力也是有的,光腦里說不定存著重要研究成果,萬一有大用呢?
結果宋春天倒好,甩手扔給他就不管了,害得他一路上躲躲藏藏把光腦帶回來,現在這事還來問他,真想撂挑子不干。
可他不敢——要是把光腦交回春天手裡,下一秒指不定就碎成渣了。
老劉皺著眉翻光腦里的文件,春天待著無聊,乾脆拿起胡天明的腕錶點開。
直到看見個人帳戶上的一長串數字,她瞬間張大了嘴,忍不住驚呼:「研究員工資這麼高?」
「1、2、3……整整八位數!一千多萬積分!」「打劫研究員」的念頭剛冒頭,後腦勺就被老劉輕拍了一下。
「想啥呢?他這積分絕對有問題,難怪安全區查了兩天就沒動靜了。」
春天盯著巨款也不生氣,反倒美滋滋的,剛要點轉帳,手腕又被老劉拍了一下。「傻丫頭,能直接轉嗎?跟幾千、幾萬積分不一樣,你進了趟無信號區,帳戶一更新突然多了一千萬,誰不得查你?」
老劉的話讓春天后背冒了層冷汗,眼裡滿是後怕,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光顧著看錢,腦子又忘帶了。
見她渾身都透著懊惱,老劉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不怪你。政府專門設了個監管部門,就是查帳戶突然出現大額積分的,我以前作戰時接觸過才知道,連雷達都不清楚這個部門,以後我多跟你說些。」
這部門藏得極深,每個安全區只有高層知道,而且只盯千萬以上的大額異動——數額太小的情況太常見,根本查不過來。
春天點頭,看向老劉的眼神多了幾分信任,心裡盤算著:回去得跟夏天商量,老劉的身體調理該提上日程了,不能再拖。
這人知道這麼多事,萬一哪天他不小心沒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積分沒法轉,春天把腕錶塞給老劉:「你拿著吧,我怕哪天這腕錶被強制開機。」
老劉的視線還粘在光腦屏幕上,滿屏文件看得他眉頭緊鎖,頭也沒抬就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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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研究文件的功夫,春天沒興趣湊過去,坐在一邊無聊,乾脆往河邊走,想看看能不能撈兩條魚。
天氣轉暖,河邊長著一片綠油油的植物,帶著潮氣的風一吹,竟飄來芹菜的清香。春天眼睛一亮,腳步不由得加快了。
剛靠近河邊,一道橘色身影突然衝過來,一口叼住她還想往前邁的褲腳。等她停下,大橘「喵嗚喵嗚」叫個不停,聲音里全是急意。
春天蹲下身,笑著揉了揉大橘的頭:「我不往水裡去,就去那邊看看。」說話時,指了指河邊那叢綠油油的植物。
聽見這話,大橘才鬆了嘴。
春天又湊過去,用臉蹭了蹭大橘的毛:「謝謝橘寶貝提醒我。」她心裡暖暖的——在大橘的意識里,水邊本就危險,所以見她靠近,才會急著攔著。
檢測儀「嘀嘀」響著,屏幕上一直亮著紅光,春天的興奮勁兒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河邊這麼大片水芹菜,明明已經長到大腿高,卻還嫩得能掐出水,結果測了好幾株都是紅燈。
她回頭看老劉,見他眉頭皺得更緊,顯然還得忙一陣,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決定挨著挨著測——這麼多水芹菜,她就不信測不出一株能吃的!
家裡還剩著燻肉,水芹菜炒臘肉的香味仿佛已經飄到鼻尖,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漸漸的,身後被檢測過的水芹菜擺了長長一排,春天的密封袋裡也裝了兩株帶根的黃燈水芹菜。
兩個小時過去,袋子裡更是多了兩株綠燈的,黃燈的有十多株。
果然,數量能彌補「臉黑」——以前是她檢測得少,才總碰不上好的。
這會兒她已經離老劉有五十多米遠,河邊的水芹菜還在往前蔓延,雖然還想接著測,可轉念一想:夠吃就行,而且今天的主要任務是看櫻桃樹,再耽誤就來不及了。
大橘從一開始跟著她,到最後實在受不了芹菜的味道,退到老遠,看著春天密封袋裡的芹菜,眼神里滿是嫌棄。
見春天滿臉笑地往回走,大橘深深嘆了口氣,雖然春天聽不見,上前叼住她的防護服,往一個方向拽。
春天本來還想催老劉趕緊走,被大橘這麼一拽,頓時懵了:「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