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騰戰隊指揮車內,本次行動的大隊長正聽著隊員匯報:
「......我們全是大型車輛,若拋下他們,車速還能再提升......」
大隊長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控制台,出發前「優先保障原油運輸,必要時可靈活調整路線」的命令在耳邊反覆迴響。
他側頭瞄了一眼後視鏡,身後的車隊像一條緩慢蠕動的長蛇,在昏黃的沙塵里若隱若現。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接通聯絡器,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
「......龍騰戰隊先行撤離,望諸位平安。」
話音落下,最前方的龍騰車隊猛然提速,第二梯隊也快速跟了上去。
第三梯隊還在猶豫,雷鳴戰隊的車輛已經拐向側面,龍騰的先行車隊早已遠去。
李間冷笑一聲:「人死了,油留給誰燒?」
一棵碗口粗的胡楊樹,在狂風中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攔腰折斷,像稻草一樣被卷上天空。
「轟轟轟~」山體發出轟鳴,石塊紛紛掉落,又很快被力量進化者清理乾淨,漸漸形成一處空洞。
車隊一輛輛有序地停在山洞外圍,車上的人員已開始往洞內轉移。
身後的黃沙越來越濃,天空徹底暗了下來,防護罩隨即啟動——一層淡金色的光幕緩緩升起,像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腳籠罩在內。
沙粒撞擊在光幕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濺起細小的火花。
沒來得及轉移的人縮在車內,孩子們蜷縮在母親懷裡,大氣不敢出,車廂里只剩風暴的呼嘯與防護罩的嗡鳴,格外壓抑。
18號安全區本次撤離的負責人走了過來,眼睛通紅,聲音沙啞:「謝謝。」
雷利抬手打斷:「風暴至少要持續九個小時,先把人員安排好,別引起騷亂,這才是要緊事。」
李間清理完洞口堆積的石塊,見雷利臉色難看:「又怎麼了?」
雷利吐出一口混著沙塵的濁氣:「也不知道農場那邊怎麼樣了。」
李間心裡暗自腹誹:就多餘問這一句!他哪是擔心農場,分明是惦記著11號農場的雷達。
時間一天天過去,肆虐的沙塵暴終於在兩天後徹底停歇。
春天這兩天雖憂心農場,情緒卻被家裡的「三小隻」慢慢撫平。
大吉和大利被極端天氣嚇得不輕,晚上非要帶著大橘和春天一起睡;
秋天跟著胡老太太住地下室,每天早上都跑來找她,窩進她被窩再睡一覺。
這兩天是春天睡覺最多的時候了,不用擔心植物變異,可以放心的睡懶覺了。
沙塵暴颳起時,老劉也沒能回自己的農場,便和老李在地下室另一間房搭了伴。
這時候全水泥房子的優勢就顯出來了:外面風沙肆虐,屋裡卻嚴絲合縫,連一絲沙塵都透不進來。
風暴颳起還不到四小時,新區通訊就全斷了。
後來春天在對講機里聽到雷達的呼叫,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自從新區區域網鋪開,她早把這台對講機忘到了腦後,沒想到還能用。
當新區的廣播喇叭再次響起「沙塵暴已過境」的提示時,春天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腳下的沙子沒過腳踝,眼前的景象讓她心裡一沉:
農場到處覆蓋著黃沙,菜園的防輻射布被吹破好幾處,露在外面的青菜蒙著厚沙,蔫得打不起精神;
麥地雖保住大部分棚架,邊緣卻有一小片麥子被吹倒,麥穗趴在沙地上,沾滿泥土。
「唉,這麥子怕是活不了了,多可惜啊。」胡佩英蹲下身,輕輕撥弄著倒伏的麥穗,語氣滿是心疼。
宋建材正在魚塘邊檢查,他撩起褲腿走進淺水區,用網兜攪動水面。
魚塘的防輻射布被掀起來一角,水裡飄著層細沙,但好在魚都還活著,只是有些蔫。
不遠處,老劉正拉著老李往自己的農場跑,一邊跑一邊催:
「隊長,你快點!夏天說這天氣熱,植物悶在棚里會爛根,咱們得趕緊掀棚膜透氣!」
老李抬起的手又放下,又氣又無奈:催什麼催,他就一隻手,跑過去能幹多少活?
這人不僅把自己的農場忘得一乾二淨,現在有時間催他,幹嘛不自己跑快點。
老李停下腳步,站在後山上,望著被黃沙覆蓋的大地與遠處連綿的山脈,眼神深處滿是憂慮。
大家一邊收拾殘局,一邊拆除臨時搭起的棚架。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突然恢復,公民腕錶「嘀」地彈出第一條緊急消息,標題格外刺眼:
「18號安全區覆滅,居民緊急撤離!」
消息顯示,18號安全區緊鄰沙漠,此次沙塵暴引發大規模沙丘移動,大部分建築被埋,油田設備嚴重損壞,已不適合居住,倖存居民需分批轉移至周邊安全區。
6號安全區的工作人員清點歸來的聯合車隊時,卻發現從車上下來的人越來越多。
除了戰隊成員和押運人員,還有大批18號安全區的平民。
趕過來交接的工作人員臉色越來越黑:安全區好不容易才分流出去一部分人,現在又帶回這麼多,物資和住房都成了難題。
沒過多久,6號安全區高層全聚集在會議室,氣氛格外緊張。
幾個領導圍著會議桌爭論不休,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用力拍桌,指著投影屏上的物資清單「糧食儲備」與「住房容量」兩欄的紅色預警格外醒目:
「我們好不容易才把平民分流出去一部分,現在又來這麼多人,地方本就不夠住!真出了亂子,誰來負責?」
另一個戴眼鏡的領導皺著眉:「總不能不管吧?都是聯邦公民,讓他們在外面流浪,萬一遇到變異獸怎麼辦?」
爭吵聲越來越大,僵持間,一個梳著油頭的男人突然開口:「新區不是剛發展起來嗎?」
這話一出,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都明白,他是想把難民轉移到新區。
「我不同意!」
一個中年領導立刻反駁,「新區本身就是新開發的區域,這次沙塵暴也損失慘重,之前已經接收了5萬受災居民,現在根本沒能力再消化這麼多人!」
最先提議的油頭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滿是「為大局著想」的篤定:
「去年我們就安排過平民去新區開發土地,這次把人送過去,讓農場主們教他們種植技術。
剛好新區很多農場的種植面積不達標,既能解決新區人手緊缺的問題,緩解咱們的物資壓力,還能讓新區增產,一舉數得,有什麼不好?」
這話一出,原本有反對意見的人也都安靜下來。
沒人願意承擔「不管難民」的責任,也沒人真正考慮新區的承受能力,更沒人想起農場主們的意見。
而此時的春天,還在麥地里彎腰清理麥穗上的泥沙,完全沒察覺,一場新的危機正朝著新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