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彎，近百個攤位已經沿著臨時開闢的土路鋪開了，防輻射布鋪在地上，上面擺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人潮湧動，早把攤位間的空隙填得滿滿當當，人們站在攤位前觀望。
春天還聽到旁邊的雜糧攤前，兩個人正捏著餅子，討價還價的聲音清亮：
「10積分一個太貴了，營養液一支才兩積分，便宜點我多買兩個！」
遠處攤主的吆喝聲從人群里鑽出來：「新鮮黃燈蔬菜！便宜大甩賣，9積分一顆！」
「舊齒輪好用得很！修車正合適，3積分一個！」
這些聲音混著成年人的交談聲，把集市的煙火氣裹得滿滿當當，連風裡的沙塵，都好像沒那麼嗆人了。
「春天！這邊！」
春天正不知所措時，林有喜的聲音從人群里鑽出來。
他穿著巡邏隊特有的深綠色巡邏服，笑容燦爛。
不等春天開口，他已經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平板車的把手：
「胡奶奶，胡阿姨，就知道你們要來。往這邊走，早給你們留了好位置。」
說著就幫著把車往中間推，一路到了集市中間的位置。
這邊的攤位已經從地攤變成了木板車、小電驢。
林有喜停下時，旁邊兩個收拾攤位的攤主皺著眉。
他們看著有空位，已經叫了相熟的農場主，這人怎麼就直接停下了？
這處位置在集市中間、人流量大，他們一大早就來了，還被巡邏隊盤問了好一陣，正低聲嘀咕：
「啥人啊，憑啥能插隊？」
可等看清推車的是巡邏隊隊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手忙腳亂地收著撲過界的防輻射布，眼神里的不滿悄悄換成了忌憚，連大氣都不敢出。
位置有限，三輛車豎著推了進去。
胡佩英騰出手來，翻出魚丸，用葉子包了幾個遞過去：
「還是熱的，快嘗嘗，春天純手工打的，可勁道了。」
聽著胡佩英這推銷詞，春天忍不住捂著眼睛笑，心裡無奈：
我的媽呀，現在都是手工做的多，機器做的反而少了。
林有喜也不推辭，被塞得多了，早就習慣，主要是拒絕也拒絕不了：「謝謝胡阿姨，你待會可給我們留著點。」
胡佩英正忙著將東西展示出來，一個勁揮手：「你們過來吃就行。」
林有喜看著遠處擁擠的人群，也不好多停留，掃了周圍一圈，提高音量：「春天，有事腕錶聯繫我，我馬上過來。」
秋天跳著腳揮手：「謝謝有喜哥哥！」
春天忙著把車上的東西擺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拔高的吆喝：
「燒磚秘方！500積分一份！教你把土變成磚，買了就能自己建房子！」
這話讓春天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一看。
張揚正站在一個高台上，手裡舉著磚塊，唾沫橫飛地對著圍過來的人喊。
小五一下就攥緊了拳頭，臉色漲得通紅：
「他還好意思賣秘方！明明是師傅教他的！現在倒成他的了！」
說著就要往前沖，被春天一把拉住。
拍了拍小五的胳膊，聲音放得溫和：「別急，有些人聰明反被聰明誤，等以後啊，自有他哭的時候。」
心裡卻冷哼——張揚怕是忘了，這燒磚的方法可不是只有他一人知道。
她敢說，這人絕對不會把燒磚需要用特定紅土的事告訴這些人。
沒事，她什麼都能忍，就是不能吃虧。
這人非要作死，誰攔得住？
他現在賣得越多，等這些人找上門的時候，場面就越熱鬧。
小五好不容易才被勸住，胡佩英則完全相反，完全不在意。
已經舉著個裝魚丸的竹籃吆喝起來，嗓門又亮又脆：
「新鮮黃燈魚丸！現做現賣！20積分五個，營養豐富，老少皆宜！」
柳葉也趕緊跟著喊：「熱乎的黃燈魚餅！咬一口流油！5積分一個！」
小五抹了把臉，也跟著加入吆喝的隊伍。
原本有些冷清的攤位，很快圍過來幾個問價的人。
「胡家油炸小魚乾，吃過的都說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秋天那脆生生的聲音瞬間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胡家油炸小魚乾出名了，帶過來的吃食不到兩個小時就賣完了，連帶著柳葉的魚餅也被帶動了銷路，小五他們的推車上只剩下了硬化的苧麻杆。
攤位閒下來，春天就待不住了，晃著胡佩英的衣角：「媽，我去逛逛。」
秋天一聽，眼睛立刻亮了，有樣學樣地晃著胡佩英的衣角：「媽媽，我也想去。」
胡佩英被晃得一臉無奈，點頭：「行，注意安全，秋天一定要牽著你姐姐的手哦。」
胡佩英一答應，姐妹倆對視一眼，眼睛都笑彎了。
春天正要走，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胡佩英，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眼裡帶著狡黠的笑：
「媽，給點零花錢唄。」
胡佩英看著春天的笑臉，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
明明春天不久前才轉了15萬積分給她，結果逛個集市，還非要問她要積分。
語氣滿是無奈，但她嘴角卻向上揚著：「一人200，不能多花哦。」
「謝謝媽媽！」
春天自己有積分，可秋天沒有。
一下拿到這麼大一筆巨款，秋天可開心了。
「小五，六丫，跟我走。」
春天說話時晃了晃腕錶，一副我是大款的樣子，逗得身後三個小孩笑個不停。
等幾個孩子走遠，胡佩英扭頭就對上了胡老太太的目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跺了一下腳：
「媽，你看看春天這個當姐姐的怎麼帶頭的？你還一天到晚慣著她！」
胡老太太好久沒見過胡佩英這樣的小女兒姿態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我這裡也有積分，我給你，你去買想要的東西。」
「媽~」
隔壁的柳葉看著母女倆互動，眼神里閃過一絲羨慕。
她抬起頭，對上鍾應傑的目光，輕輕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幾個人，大的拉著小的連成一排，沿著攤位往前走。
路過賣野果的、賣小玩具的攤位時，秋天時不時停下來，摸一摸攤位上的小玩意兒，眼睛亮晶晶的。
每次春天問她想不想要，秋天都會快速放下，使勁搖頭。
走到一個角落攤位前，春天往前的腳步突然頓住，立在原地。
攤位上擺著幾盆不起眼的植物，其中一盆格外扎眼：
翠綠色的葉子上覆著細細的白絨毛，像是撒了層薄雪，葉尖還掛著沒幹的露珠；
頂端綴著星星點點的黃色小花，整株高約四十厘米，穩穩地栽在一個舊陶盆里。
怎麼也想不起這植物叫什麼名字了？
她以前絕對見過！這植物很有用的。
可到底叫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