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晚上10點過了,儀器還在不斷地發出轟鳴。
顧寂看著手上的數據,想起了之前發出去的申請。
指尖輕點光屏,看著「申請已拒絕」的紅色提示框,臉上終於褪去了一貫的漠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是他入駐聯邦實驗室以後,第一次遭遇拒絕。
「你沒說,我們順便會幫忙分析農作物的變異特性?」他轉頭看向助手,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在他看來,沒有農場主能拒絕這種「免費的專業分析」,畢竟已經出來種地了,農作物的產量和安全性就是生存的根本。
助手委屈地抿了抿嘴,語氣里藏著不滿:「說了!我特意強調了,還說能幫他們檢測土壤和水質,優化種植方案。」
他實在想不通,哪個農場主會拒絕中央研究院天才教授的橄欖枝?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顧寂沉默了兩秒,指尖在操作台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再發一次,講詳細點。」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回光屏,「把分析範圍、能提供的具體幫助,一一列清楚。」
「好。」助手雖然不解,但不敢違抗,連忙低頭修改申請內容。
他不信,這次對方還能拒絕。
第二天一大早,春天訓練完,沿著農場大致巡邏一圈。
回家時,蘑菇屋裡已經飄起了蔬菜肉粥的香味,胡老太太衝著春天揮手:「快去洗漱,熱水你爸剛提進去。」
「謝謝外婆。」
「別墨跡了,不然水要涼了,洗漱完開飯了。」胡老太太推開趴在身上撒嬌的春天,神色無奈,語氣卻十分縱容。
春天很難不感動啊,現在這天氣,老太太還每天燒熱水給她洗漱。
她小時候,胡佩英可沒有這麼細心的,每天忙地里的農活,能叮囑兩句都算好的了。
新區的離線頻道炸了鍋,比紅蜘蛛泛濫時還要熱鬧。
「快看河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的天!是鱷雀鱔!它們怎麼又回來了?」
「這體型也太大了吧!能吃好多天了!」
「@巡邏隊,我們家的漁網被拖走了,救命啊!」
不一會兒,一條視頻就傳了上來:河道里,一條龐然大物正緩慢遊動,灰黑色的鱗片因為漁網的拉扯浮在了水面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龐大的身軀攪動著河水,原本清澈的河道瞬間變得渾濁不堪,泥沙翻滾。
巡邏隊的預警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警告!鱷雀鱔體型龐大,具有強攻擊性,請勿試圖捕捉,讓其自由過境返回月亮湖!」
春天關上光屏:「爸,今天不捕魚了,我等會兒過去看看。」
想也知道,這警告壓根沒人聽。
上百斤的新鮮魚肉,在缺糧的廢土簡直是誘惑至極。
遠處的大小農場,聽到消息的農場主扛著漁網、拿著魚叉,紛紛往河道邊跑,神色興奮,眼裡滿是貪婪。
胡佩英端著一大木盆肉粥放在桌上,看完消息,回復著詢問她的柳葉:「我們今天不網魚了,你注意安全哦,身體要緊。」
春天說了不讓去,那肯定不能去了,雖然她不打算撈魚,想去看看熱鬧。
想起春天那兇巴巴的樣子,還是算了吧。
不然惹急了又得哭,老太太在這兒呢,可不敢惹她。
再說了,荒地里的雜草該清了呢,哪有那個時間?
唉,也不知道夏天啥時候能把除草劑研製出來,天天拔草她也煩啊。
可讓春天沒想到的是,她阻止了家人,卻沒攔住家裡的小獵手啊!
等她吃完飯,晃悠著過去時,遠遠就看到河邊立著的大橘。
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大吉和大利正在河邊淺灘的水裡警惕地望著河裡。
深處的河水已經變成了一片渾濁,水波不停地晃動著。
大利看著春天的到來,一下放棄了捕獵,叼著巴掌長的麥穗魚朝春天歡快地跑了過來。
尾巴不停地搖晃著,眼神里明晃晃地在求著表揚。
春天一下就想起了,前幾天的早上,她還沒睡醒,就感覺被窩裡被扒拉開一隻小爪子,拍著她的臉。
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到大吉和大利正一臉乖巧地蹲在床邊,大利爪子下還按著一條半米長的蛇,蛇身還在微微扭動!
「我的媽呀!」
春天瞬間瞌睡全沒了,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指著蛇,臉色發白。
雖然已經克服了,但是克服得沒有那麼多。
剛睡醒就看到了一條蛇,春天很難冷靜啊。
可看著兩隻小崽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快誇我們」的期待模樣,她又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這倆小傢伙,是因為她昨天上山回來沒帶獵物嗎?
怕她餓著特意帶回來的。
春天又怕又感動,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大吉和大利的腦袋:
「謝謝你們啊,但是下次別給姐姐了,放廚房去好嗎?」
大利仰著腦袋蹭著春天的手,眼裡閃過一抹思慮,腦袋偏了偏,隨後叼起地上的蛇,進了廚房,將蛇放進了門口的筐子裡。
這個筐子是自從大橘會打獵之後,就放在這裡的,讓它裝帶回來的獵物的。
房門外,大橘一臉無奈地看著兩隻崽兒,明明早就說過春天不需要,兩隻顯眼包還非得帶回來。
春天看著蛇被叼走的時候,想起了迷糊中臉上那毛茸茸的觸感。
立馬翻身起床,抱著大利就往洗漱間沖。
眼裡全是懊悔,這軟軟臭臭、毛茸茸還會埋粑粑的小爪子呀,抓了蛇又來拍她的臉嗎?
雖然很感動,但是這個好意她無福消受呀,該怎麼拒絕?
急呀。
面對已經被拍扁的麥穗魚,春天立馬蹲下,收起了乖崽崽的好意,一頓撫摸誇獎。
大橘耳朵動了動,聽著春天的誇獎,眼神瞄向了河裡不停往前游的鱷雀鱔。
眼神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晃悠悠地走到了木橋上,身體伏低。
等巨大的水聲喚回春天時,大橘已經一爪子拍到了一條鱷雀鱔的眼睛裡,鱷雀鱔正在不停地掙扎著,大橘已經快被拖進水裡了。
春天已經顧不上喊了,立馬沖了過去,跟著抓住了鱷雀鱔的另一邊,死死地固定住。
鱷雀鱔因為上半身離開水面,正在不停地掙扎著,發出巨大的拍水聲,連帶著木橋都開始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