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起床洗漱時，窗戶外，拖拉機已經在麥地旁的荒地里跑了兩圈了。
新翻起來的泥土，帶著水氣，空氣里是泥土的清香。
胡佩英跟在後面，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把翻出來的草根、蟲卵，撿進竹籃里。
春天扶額，認命地嘆了口氣：行吧，不就是種地嗎？
為了以後能天天吃肉，干吧！
安全區的停機坪上，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一架直升機緩緩降落，捲起漫天塵土。
艙門打開，雷利走了下來。
依舊是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眉間帶著明顯的倦色，可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鷹隼。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窩進了沙發里，看著正在辦公桌前快速處理文件的李間：「終於搞定了。」
李間抬頭瞄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自找的。」
雷利也無奈，雙手一攤：「那我有什麼辦法？只給一家，第二天他們就會壟斷，提價賺得盆滿缽滿。」
李間推了下眼鏡：「所以你選了好幾家，讓別人相互制衡，每家每年收取5%的研究費。」
「這筆錢不跟戰隊掛鉤，直接劃到我媽名下，作為她後續的研究經費。」
李間點頭，他是同意的：「教授前期投入那麼多，成本以及500的定價，每年5%也要三年才能填平之前的研究費呢。」
雷利的聲音淡了些，目光投向遠處的安全區輪廓：「我媽研發清除劑的初衷——讓更多人能在這片廢土上活下去。」
李間點點頭，想起最近的戰隊排名，忍不住笑了笑：「說起來，這次咱們戰隊沒碰六號安全區以前的勢力劃分，反倒直接登頂了第一，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呢。」
雷利對此卻毫不在意，臉上沒有任何激動：「排名不過是個虛名，有啥用呀？還不如多給我幾個積分實在。」
李間白了他一眼：「休息好了就過來處理你的事兒。」
雷利聽到這話，目光驟然一凜，眉頭緊緊鎖起：「我得去中心區一趟。」
之前在直升機上看到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黑壓壓的獸潮翻湧著，正朝著六號安全區的方向奔襲而來。
雷利說完，腳步已經邁了出去，遠遠將李間不滿的聲音拋在了身後。
他心裡飛速盤算著，特種小隊之前明明匯報說，已經將獸潮驅離六號安全區的方向，怎麼會突然折返？
一個名字猛地跳出來——龍騰戰隊。
難道是他們在之前去18號安全區的任務過程中出了紕漏？
還是說，有別的貓膩？
同一時間，六號安全區中心區的辦公室里，氣氛沉悶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焦灼。
一份標註著「緊急」的文件被擺在正中央，上面的「原油稀缺」四個大字格外刺眼。
眾人愁眉不展，議論聲斷斷續續，卻始終沒人能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
「媽的，沒有原油，拖拉機、發電機都得趴窩，種子已經發下去了，地還沒分出來，怎麼搞？」
有人煩躁地拍了下桌子，語氣里滿是無奈。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角落的人突然開口：「九十九號安全區已經派人去十八號安全區偵查了。」
這句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99號安全區是近幾年才建成的天空安全區，自帶飛行器，要是確定了地址，沒準安全區整個都能過來。
到時候可沒他們什麼事兒了。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炸開了鍋，猛地一拍大腿，梗著脖子道：「會飛了不起啊！咱們也馬上派人過去！十八號安全區那塊無主的肥肉，不能讓他們獨吞了！」
話音未落，就有人忍不住反駁：「派誰去？前兩次行動都失利了，咱們手裡的人手早就捉襟見肘……」
爭論聲越來越大，區長終於抬手，掌心朝下按了按，壓下了滿室的嘈雜。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思路清晰：「別爭了，把咱們掌握的十八號安全區的所有信息，公布給幾大家族和前十大戰隊。」
「區長！」
眾人皆是一驚，有人忍不住站起身：「這怎麼行？咱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信息，就這麼白白送出去？」
區長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這些信息攥在手裡，也發揮不了作用。其他安全區的人很快就會涌過來，時間越晚，爭鬥只會越凶。與其最後落得兩敗俱傷，不如主動分享，至少還能落個順水人情。」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沉默著點頭。辦公室里的氣氛，越發壓抑了。有人推開了辦公室門，走到區長身邊小聲說著。
21號農場後山里，正傳來「哐哐哐」的巨響。
春天正掄著一把厚重的鐵錘，死命砸著眼前的花崗岩石壁。
玉米昨天已經種下去了，胡佩英夫妻倆又開始在地里除草、捉蟲了。
這活兒她不耐煩干，索性又跑回來挖山洞。
後山的土層只有薄薄幾米，再往下，就是堅硬得離譜的整塊花崗石。
要是能鑿開這石壁，在裡面建個研究室，安全等級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可這挖掘的難度，也跟著翻了好幾倍。
最開始，春天還捨得用能量大刀切割，刀刃划過石頭，濺起刺眼的火花，效率確實高。
可看著能量石的消耗速度，她心疼得直抽抽，最後只能咬牙換成了最原始的辦法——用錘子砸。
「劉星火，你這個坑貨！」春天邊砸邊嘀咕，手臂震得發麻。
她心心念念著幫老劉治好身體，本來還指望老劉能提供點能量石支援，結果才知道，老劉那點能量石，全是他以前上山找的。
他生產一顆能量石，春天就得花十天時間幫他。
這就意味著，家裡的能量石根本沒有固定來源。
以後上山，她不僅要收集各種野草植物，還得特意留意能量石的蹤跡。
想到這裡，春天更憋屈了，狠狠掄了一錘子，震得虎口發麻。
她丟下錘子，彎腰把鑿下來的碎石、泥土鏟到竹筐里，吭哧吭哧運到苦楝樹下，打算把樹旁邊的斜坡填平，弄出一個小平台來。
一陣微風拂過，淺紫色的苦楝花簌簌飄落，落在春天的肩頭。
她抬手接住一片花瓣，抬頭望去，只見苦楝樹的枝葉比之前更繁茂了，層層疊疊的綠葉間，點綴著如雲似霞的淺紫色花朵，幾隻蜜蜂嗡嗡地在花叢中穿梭。
看著這一幕，春天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