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屋裡,大橘正趴在客廳的涼蓆上打盹,兩小隻蜷縮在它柔軟的肚皮上,睡得正香。
拖拉機的轟隆聲傳來時,兩小隻往大橘身下鑽了鑽,耳朵緊緊耷拉著,小小的身子縮成了兩個毛球。
大橘則慢悠悠地抬起琥珀色的眼睛,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抬起厚實的爪子捂住了自己毛茸茸的耳朵。
這幾天它帶著小崽子們守著農場,甚至放棄了每晚的打獵,確認家裡僅剩的幾隻雞、一大一小兩頭豬都平安無事,才終於放下心來。
可還沒等它睡沉,爪子旁的腕錶突然「滴滴滴」地響了起來,屏幕閃爍著陌生的通訊號碼。
大橘煩躁地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慵懶和不耐,它抬起爪子,想按掉拒絕鍵,可肉墊太大,誤按在了「接通」上。
通訊那頭,小女僕看著突然亮起的接通提示,激動得捂住了嘴巴,轉身就往屋裡跑,裙擺翻飛:「小姐!小姐!大師接通訊了!」
林瑤瑤正坐在窗邊翻看資料,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欣喜地接過腕錶,可當光屏亮起時,她卻愣住了。
屏幕里只有一隻毛茸茸的橘色爪子,緊接著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嚕」聲,像是某種警告,下一秒,通訊就被猛地掛斷了。
小女僕站在一旁,一臉忐忑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看著林瑤瑤:「小姐,大師他......」
林瑤瑤揮了揮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上滿是困惑:「你讓我緩緩。」
她喃喃自語,眼神裡帶著一絲迷茫,「我是不是最近纖維研究看多了?怎麼覺得大師的手上,毛毛這麼多呢?」
「小姐,」小女僕急得喊了一聲,「會不會是信號不好?」
那邊林瑤瑤的雙眼已經無神了,陷入了自我懷疑中,嘴裡低聲呢喃著:「大師是變異動物?動物?」
等春天再次開著拖拉機拐進農場時,剛打開車門,一道橘色身影就撲了過來。
大橘尾巴根炸起一圈絨毛,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吼,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她,那模樣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哎喲,我家大寶貝咋了?」
春天立馬熄火跳下車,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心裡卻咯噔一下,心虛地搓了搓手,不敢直視大橘的眼睛。
直到大橘抬起厚實的肉爪子,一把拍在自己的腕錶上,光屏亮起,一串未接通訊提示跳了出來,春天這才後知後覺想起前幾天的事。
那天她懶得跑,就用腕錶打通訊喊老劉吃飯,大橘蹲在旁邊看見了,圓溜溜的眼睛滿是震驚。
自那以後,這隻成了精的貓就揪著「為啥自己的腕錶不能通話」這件事不放,天天用質疑的眼神瞅她。
春天能怎麼辦?
只能掏出自己的另一個通訊帳號,登錄到大橘的腕錶上,還估算著大橘「能操作」的時間,給它打了個通訊。
等大橘接通通訊後,這事才算完。
看著腕錶上的未接通訊,春天指著拖拉機:「這聲音太大了,我沒聽到,車又一直抖。」說完撓著大橘的下巴輕聲哄著。
大橘尾巴輕輕晃了晃,喉嚨里的低吼變成了滿足的「呼嚕」聲,用腦袋蹭了蹭春天的手心,總算消氣了。
春天這才詢問大橘打通訊過來有什麼事。
看著大橘熟練地點開自己的腕錶,展示出剛才的通話記錄,春天才曉得大橘為啥這麼生氣。
她本來想著登錄完就完事,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沒料到林瑤瑤那邊因為多次聯繫不上她,竟直接打了通訊,而大橘用肉爪子按到了接聽,結果聽到對面傳來陌生的女聲,瞬間炸毛。
「哎呦,我錯了,我忘記給你講了!」
春天抱著大橘連比帶畫地一陣解釋,「那是金主姐姐,專門給咱們送積分的!你知道咱家的那幾隻雞吧?對,就是和這個人換的。她是有事兒請我幫忙,才打通訊過來的,大橘下次不理她就行。等掙了積分,給你買雞蛋吃好不好?」
大橘半信半疑地盯著她,直到春天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才傲嬌地扭頭走開。
哄好貓,春天總算有空點開林瑤瑤發來的一堆信息。
滑動光屏的手指突然頓住,眼睛瞬間亮了:一套防護服,可以換一頭綠燈豬。
改防護服?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可不是對一頭豬動心啊!
主要是現在穿的防護服設計太不合理了,又寬又肥,把她的「大長腿」和「優秀身高」全遮住了,完全沒體現出她的優勢。
要是能借著定製的機會改得修身點,既能方便行動,又能秀出線條,多划算!
而林瑤瑤終於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投入工作,不到兩個小時,就收到了「大師」的回覆:「我試試,但不保證成功。」
吃完飯,春天放棄了今日的農場夜間巡邏,訓練後洗漱完,沒有直接往床上躺,而是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點開了防護服的改造設計資料,細細研究起來。
另一邊的研究基地,送走最後一名傷員後,整棟研究樓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走廊里只剩下腳步聲迴蕩,實驗室的燈光熄滅了大半,只有零星幾個房間還亮著燈。
沈硯將厚厚的血液分析報告放在顧寂的辦公桌上,看著顧寂面無表情地翻閱,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他躬身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宿舍,反手鎖上門,將外界的清冷徹底隔絕。
宿舍里沒有開燈,只有腕錶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襯得他眼神格外狠戾。
他指尖划過通訊錄,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有了宣洩口:「大哥,幫我查新區的21號農場,我要知道他們所有的秘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回應,沈硯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教授能忍,我不能。她讓我丟盡了臉,我倒要看看這個農場有什麼不能去的!」
掛了電話,沈硯坐在黑暗裡,腦海里反覆浮現出那天被傷員家屬圍堵、被陳毅質問的畫面,還有宋春天那接二連三的拒絕。
他眼底的陰鷙越來越濃,像醞釀著一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