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了21號農場，白日裡熱火朝天的建造工程暫告一段落，碗筷都洗刷好了後，老李終於迎來了與春天的第一次正式指導訓練。
春天站在老李面前，神色帶著幾分忐忑，幾經猶豫，還是堅定地開口了：「李叔，我能不能向您請教個事？」
老李悄悄咽了下口水，昨晚聽老劉說完春天的水系異能底細後，他興奮過後便一直坐立不安。
雖說他身經百戰，帶過無數隊員，可之前帶的那些隊員和春天能一樣嗎？
「你說。」老李壓下心底的侷促，儘量讓語氣平和。
「您穿過各式各樣的防護服，能不能跟我說說不同防護服的區別、結構還有優缺點？」
滿腦子訓練計劃的老李，直接被春天這句問話砸得愣在原地，先前備好的所有訓練說辭全堵在了嗓子眼，腦袋不自覺地偏了偏，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見一向從容果決的李大隊長露出這般神情，春天尷尬地撓了撓臉頰，結結巴巴地補充解釋：
「李叔你也知道，我們家一直住在平民區，各類防護裝備我從來沒機會接觸了解。我想著多知道些細節，不管是日常防範還是後續應對危險，都能更穩妥。」
她沒好意思說出口的是，家裡沒積分了，近期她沒法進山狩獵賺積分，只能另想辦法。
之前聽林瑤瑤提起改良防護服，她便動了心思，可想要改良設計，總得先摸清基礎構造，劉星火一走，她能請教的也只有戰鬥經驗最豐富的老李了。
聽明白春天的用意，老李瞬間回過神，心裡那點侷促也散了大半。
春天又主動說起自己的異能情況：「李叔，我現在的水系異能，能探查地下一定範圍的水流流向、感知植物里的水分，還能凝結空氣中的水分子。目前熟練運用的，只有控水成箭、覆身水膜，還有把水球打散成水霧這幾樣，我之前把有置換的花粉混在了水霧中，迷暈了家裡面的那頭豬。」
這番話讓老李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未登記在冊的稀有水系異能，操控方向還全是實戰與生存剛需，要是春天成長起來了，這才是真正的水中王者。
心底越發篤定，春天就應該是他的徒弟！
壓下激動，老李坐直身體，輕咳一聲，開始認認真真、事無巨細地給春天講解各類防護服的知識。
這一晚的訓練，徹底偏離了老李原本的計劃。
春天的求知慾極強，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追問，老李全程都在耐心解答，連一個實戰動作都沒來得及教。
等春天終於停下詢問，低頭在光屏上認真記錄筆記時，老李下意識摸了摸額頭，擦去了並不存在的汗珠。
看著專注的春天，老李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春天，你小叔叔之前，都教了你些什麼訓練內容？」
注意力全在光屏上的春天隨口應答，斷斷續續說著劉星火往日的訓練模式——想到什麼練什麼，今天練體能明天玩射箭，後天就開始對練，全是毫無章法的零散教學。
她沒注意到，自己每說一句，老李的臉色就黑一分。
等春天說完抬頭，對上的是老李嘴角抽搐、神色扭曲的臉。
老李硬扯出一個笑：「今天先到這，我回去重新給你規劃系統的訓練內容。」
「好，麻煩李叔了！」春天乖乖點頭道謝。
老李起身朝著農場大門走去，越走牙咬得越緊，低聲憤憤念叨：「劉星火，你小子給我把皮繃緊了！」
他當年手把手教出來的兵，退伍才多久，就把訓練規矩忘得一乾二淨！
毫無計劃、零散教學，虧得春天悟性好，換個隊員早被教廢了！
與此同時，6號安全區的小旅館裡。
劉星火正啃著胡佩英準備的乾糧，已經提前打聽好跨安全區車票的他，突然渾身打了個劇烈的冷顫，後頸莫名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被人狠狠記恨上了。
他摸了摸胳膊，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房間，撓著頭自我安慰：「肯定是早上出門太早了，風大吹著著涼了，就應該聽胡姨的多穿件衣服。」
另一邊，胡佩德早已巡邏完農場，提著燈在路上等老李。
老李看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胡隊長，春天是不是不太願意跟著我訓練？」
胡佩德腳步一頓，握著燈的手緊了緊：「怎麼會？是晚上訓練不順利嗎？」
他了解春天的性子，乖巧又上進，絕不可能故意牴觸訓練。
老李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迷茫無奈：「她一晚上都在問我防護服的結構、材質和各類區別，關於訓練內容的半點沒有詢問我。」
「原來是講這個！她就是懶，然後就是相信你，才不會過問訓練內容。」
胡佩德恍然大悟後，語氣里滿是欣慰，「早知道你今天講這個，我也想過去聽了，不怕你笑話，雖然我是個小隊長，對這方面的知識真接觸不到，咱們戰隊最好的就是廢墟局的防護服了，我就算想買也找不到門路，更別說過問了。」
說完，嘿嘿笑著：「春天這是長大了，意識到防護服在廢土生存里的重要性了，這是好事啊！」
老李自然知道防護服知識的重要性，也正因如此才耐著性子講了一整晚。
可這些基礎裝備知識，本該是進化者入門第一堂課，劉星火卻半點沒教，全是零散瞎教，想想他就來氣。
「李隊，那明晚你再講的時候，我能過來跟著聽嗎？我也想多學學這些細節。」胡佩德一臉期待。
老李看著他純粹的眼神，只覺得額頭的虛汗又要冒出來——他都退役了，怎麼還要補這些基礎文化課！
一夜轉瞬即逝。
新區加上了新開發的幾十個農場，面積越發的寬了，新區的邊緣與森林露出了泥黃色的土地。
各農場裡星星點點的，長著不少植物，可還是與周圍連綿的森林形成的區別。
農場裡的土地，因為接連多日無雨，地表乾裂，空氣中的水分越來越少，灰塵也日漸瀰漫，連風颳過都帶著乾澀的顆粒感。
胡佩德一早便收到了10台抽水機的新增訂單，春天昨晚訓練完回屋時，雜物間裡還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農場的一切事物全部靠邊，連撈魚都停下了，只有大橘帶著兩隻崽子在農場巡邏，學著平日胡佩德的樣子，邊巡邏邊把看到的蟲子全部攆進泥土裡。
全家人全力投入農場的圍欄修建工作，按照夏天的要求，每隔幾米便留下了加固地樁，為後續加裝防護設施做準備。
8點鐘雷達就帶著兩個小夥伴過來了，而林瑤瑤則在老管家的催促下起了床，收拾整齊，等著前來的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