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寶貝,暫停。」春天喊完,立刻蹲了下去。
而更遠處正準備起跳的大局,聽到這話,立刻改變了姿勢,開始巡視起這片地方。
春天偏頭看著腳下石頭旁邊的那一大叢墨綠、像韭菜一樣鮮嫩的植物。
格外眼熟,春天肯定以前見過,雖然葉子比從前長了不少,可她就是覺得熟悉。
心裡想著,手上已經動了,掐下一片葉子,熟練地放到錶盤上測試。
老劉站在春天身後警惕四周,餘光看到亮起的綠燈,嘴角一揚:「沒毒!長得跟韭菜似的,怎麼吃啊?好吃不?」
春天被老劉這一連串問題問得直搖頭,忽然懷念起劉星火自稱老人家的時候。
怎麼褶子一展開,性格都跟著活潑了?
她腦子裡吐槽歸吐槽,手上動作飛快,掏出鋤頭就開始挖。
這可是綠燈植株,沒毒的交給胡佩英,有毒的交給夏天,總歸用得上,絕不會浪費。
老劉見剛才跑到前方警戒的大橘繞了回來,知道周圍安全,也蹲下身幫忙。看春天挖得費勁,抬手就把旁邊的大石頭掀到了一邊。
「墨跡啥?一個力量進化者,不知道先把石頭搬開?」
春天當然知道,她只是沒反應過來。擱以前,比這小一半的石頭她都搬不動。
「我這不是怕搬開石頭傷到根嗎?」春天嘴裡反駁,手上動作卻更快了,很快就把連著一大團泥土的植株完整挖了出來。
她拍掉手上的灰,眼裡滿是滿意——這樣子帶回去,肯定能種活。
旁邊老劉已經掏出一個大號密封袋撐開,春天配合著把植株放進去:「家裡最大號的密封袋沒剩幾個了,政府農場比安全區里賣得貴,早知道上次你從安全區回來,該讓你多買幾個。」
「哪就沒了,以前用過的那些,我嫂子都洗得乾乾淨淨,舊點又不影響用。」
老劉說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快誇我省錢持家」的得意。
春天翻了個白眼,把五六十斤的土塊抱在胸前,輕哼一聲:「這話你拿去跟夏天說,看看會不會懟你?」
老劉身上那股摳門勁兒瞬間散了:「你們往年不也這麼用嗎?現在倒來說我了。」
「往年能跟現在一樣嗎?我每次出來都帶些不知名的東西回去,萬一有毒,袋子二次使用,到時候全家一起躺板板。」
老劉嘴角抽搐,想吐槽春天終於知道自己這活乾的有多糙了,奈何「躺板板」這說法實在形象,後背莫名一涼:「回去就買,快走,咱們離目的地還遠著呢。」
春天打了個手勢,大橘見狀,縱身一躍,消失在草海之中。
春天立馬小跑跟上,很快就被茂密的草海淹沒,只露出一個頭頂。
春天忍不住嘆氣,游泳是學會了,可沒人告訴她在草海里該怎麼「游」得快啊。
要不是防護服結實,身上早被那些不時纏過來的藤蔓,噼里啪啦不停發射種子的植物劃拉出好幾個洞了。
今天雖然順利出來了,可她和老劉也是帶著任務的。
原本打算帶著老劉上山多割點蜂蜜換積分,結果昨晚剛說完要上山,胡佩英還沒來得及反對,夏天就先開口了:「那正好,你們去這幾個點看看有沒有石灰。」
春天看著夏天光屏上的地圖,眼神閃躲,之前夏天開會時說過要用石灰,結果後來忙著修圍牆,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她看著地圖上的幾個小點,最後還是只能撓著頭小聲問:「怎麼走你能跟大橘說嗎?我現在進山全靠它帶路。」
夏天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聽完這話頓時吸了口氣——很好,他把這茬給忘了。
自從大橘陪著上山以後,春天探路認路的事就全丟給了貓,壓根不用自己記。
接收到夏天遞過來的「眼刀」,春天連忙解釋:「不是我不想記,新區周圍還有人活動,還能記個大概,可一旦走遠了,到處都是草,幾天不去就變個樣,我又不常去,根本留不下路。」
夏天手指微動,嘆了口氣,最終把目光落在老劉身上:「小叔叔,你會看地圖嗎?」
劉星火立刻接收到隊長那道鋒芒畢露的視線,連忙點頭:「我會,你把圖發我,我來引路。」
他看完夏天發來的地圖,點著上面的標記:「就這幾個地方是吧?明天探完再回來。」
夏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算了,反正他算過距離,這幾個點和蜂巢山都在一條線上,路上不出意外,時間來得及。
至於地形是不是和他記憶里一樣,他也管不了,只是推測而已,測出來的結果和現實有偏差很正常。
兩人好不容易從草海里扒出一條路穿過來時,大橘已經在高處樹枝上趴了好一會兒。
見兩人終於跟上來,貓眼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無奈,縱身跳下樹,再次往前帶路,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老劉,見他沒有搖頭示意異常,才小跑起來。
時間接近十一點,春天看著相似的大樹,叫回大橘,把一路上凝結出的水遞過去:「橘寶貝辛苦了,先喝點水。」
隨後扭頭看向劉星火:「小叔叔,你確定沒走錯路?咱們從第二個點過來,都快一個半小時了。」
劉星火撓著頭,手指在地圖上遊走,指節敲著等高線嘀咕:「按地圖就是這塊地方,可是......山不見了啊。」
「啥?你會不會看地圖?」也別怪春天懷疑,雖然她自己也是個半吊子貨,可還是能看出前兩個地點的地形就和地圖對不上。
老劉望著前方巨大的斷崖,以及斷崖下一片青綠,撓了撓頭:「地圖就是這個位置。你們在這兒等著,搭好遮陽棚,順便把午飯弄出來,我繞一圈看看。」
春天還沒反應過來,老劉幾個起落就不見了人影。
合上微張的嘴,嘆了口氣,隨手掰了根樹枝在地上輕輕敲著,把老手藝重新拾起來,一路慢慢往前摸索。
高處的大石頭上,大橘看著老劉的身影消失,目光又落回下方不停敲著地的春天,偏了偏頭,鼻尖輕輕動了動,又微微調整臥姿,把屁股對著她。
耳朵里先是春天摸索前行的輕響,接著是一陣樹葉沙沙聲,像極了每天早上宋建材掃院子的動靜。
直到聽見春天放下背包、拉開拉鏈的聲音,大橘終於忍不住回頭。
它忍著鼻尖一絲不適,看著正準備在樹下鋪防輻射布的春天,偏了偏頭,輕輕嘆了口氣,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春天身邊,用身子蹭了蹭她的大腿。
等春天看過來時,它抬起爪子,指向了前方那道巨大的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