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吃飯了。」秋天的聲音從山壁口傳來，如同天籟一般，解救了正吭哧吭哧刨土的春天。
「來了，你別進來，有小蟲子。」
連日挖掘下來，得益於春天日漸增長的力氣，隧道已經打通山壁，延伸進了山體內部。
按照夏天規劃的結果，施工時繞開堅硬岩石，只挖掘鬆軟濕潤的泥土，整條山體通道呈S形，向山體內部延伸了將近十米。
春天現在的活，就是繼續往裡掏空，遇到的石頭和泥土都得全部清運出去。
出了洞口，春天深深呼了一口氣。山體內倒是涼快，可工程量實在太太太大了。忙活了一上午，感覺進度幾乎沒動。
她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愚公移山的時候，是什麼信念撐著他堅持下去的，太敬佩了，這就是神啊。
要不是手頭積分緊，又怕被外人發現端倪，春天都要反悔找人來幫忙了。
小心繞過地上晾曬的黃泥塊，順手摸了摸磚窯的外壁，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晚上就可以開窯取磚了。
宋建材和劉星火晚上有事做了，燒好的磚會用來加固隧道內壁。
當然，這只是第一層加固。後續還得用鋼筋水泥再做一層，細河沙也快用完了，還得去篩。算了，這個還是請人幫忙吧。
快步走到秋天旁邊，揉了下秋天的頭髮：「夏天沒回來？」
秋天站在屋檐下的陰涼處，雖然看不懂春天這一連串動作，還是乖乖點頭：「哥哥帶著麥冬的數據去找時教授了，他說順便去了解一下疫情的真實情況。媽媽說哥哥沒回來，肯定是在忙。」
春天鼓起腮幫子，深深嘆了口氣，上前一把將秋天抱起，舉過頭頂：「算他跑得快，晚上再找他算帳。」
秋天被舉高又放下，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姐姐，再來一次！」
再次被放下後，秋天才乖乖牽住春天的手往前院走，晃著她的衣角問：「找哥哥算什麼帳呀？」
春天指了指後山方向：「我覺得我辦不到。你哥到底有沒有認真估算過工程量？這也太大了，我覺得再給我一年也干不完。」
秋天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春天的手：「姐姐加油，等會兒多喝點羊肉湯，外婆燉了好久，可香了。」
說完，忍不住吸了一下口水。
蘑菇屋客廳里，飯桌上擺著一大盆羊雜湯，上面漂浮著許多鮮嫩的辣椒葉。
旁邊是一盆早上胡佩英特意做的玉米餅。春天聞著空氣中的肉香，咽了咽口水，葷菜就是霸道。
大橘三母子早就聞到了味兒，回前院陪著胡老太太趕了一上午鳥雀，這會兒已經先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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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從衛生間出來時，胡佩英正端著一摞碗和筷子從廚房出來。
她看到春天，猛地想起什麼，快步把碗放下：「哎呀，忙忘了，蝦籠還沒收呢，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蝦還活著沒。」
春天一把拉住急著要出門的胡佩英：「現在是高輻射時段，我去。」
老李見春天抬腳就要出門，連忙喊住她：「春天，吃了飯再去。」
對上春天眼裡的疑惑，老李解釋道：「我和你小叔商量過，在池塘里練，除了攪得魚不得清淨，沒太大收益。高輻射時段外面基本沒人，你去河道練吧。」
這下不止春天，胡老太太和胡佩英都看向了老李。
胡佩英更是咽了下口水，想起之前抓到的那條巨骨舌魚：「李隊，那河裡的魚一口就能把春天吞下去。」
「春天現在的速度，河裡的魚可抓不到她。池塘還是太小了，春天可以開始接觸野外的水生環境了。」
老李看著胡佩英眼底掩不去的擔憂，話鋒一轉：「因為乾旱，河床水位下降，巨骨舌魚在河道里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出現了。再說了，咱們最近這段時間不也撈不到什麼魚了嘛。」
見胡佩英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老李嘴角忍不住上揚：「春天不是還有皮甲嗎？穿上就算被吞下去，也受不了多大的傷。」
春天正把玉米餅掰碎，澆上羊湯放到胡老太太面前，聞言猛地抬頭望向老李，眼裡全是控訴。
你開導就開導唄，幹嘛扯我身上來？這麼熱的天再穿上皮甲，我還活不活了？
老李可不管春天那副樣子，把玉米餅掰碎埋在碗底，澆上羊湯，拿起筷子開動。
嚼著嘴裡脆嫩的辣椒葉，心裡暗自感慨，真沒想到這玩意兒的葉子怎麼做都好吃。
辣椒他太熟了，能驅獸、對環境又絕對無害的植物，每年安全區收上來的都進了軍區，他們出任務每次必帶。
他從來沒想過，果實威力那麼大，葉子居然還挺美味。現在他單手掐辣椒葉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了。
院子裡曬的辣椒葉全是他掐的，胡老太太說等曬好了密封儲藏起來，冬天也能吃。
咽下辣椒葉，又撈了幾勺羊湯，老李心裡暗自點頭，明天要更努力多摘一點。反正胡佩英說了，辣椒多餘的葉子留著沒用，摘掉反而有利於結果。
吃完午飯，做完簡單的拉伸運動，又聽完李隊長講的野外水域求生要點，頂著胡佩英擔憂的目光，春天穿上了皮甲。
隨身別了一把匕首，腰上掛了個大籠子。見老李要跟著出門，連忙攔住：「李叔，你就在家等我吧，現在輻射值太高，穿防護服太悶了。河道也就十多米長，我能搞定。」
說完，她臉上掛起一抹自信的笑：「我游得可快了。眼看你身體剛有好轉的希望，可別再累著了。院子裡那株鼠麴草，可經不起秋天再薅了。」
老李一下也想起了，菜地里那株被鼠麴草明明被小心寶貝著，可除了最下面幾片老葉，幾乎都沒新葉子了。
每次他一咳嗽，晚上必然能收到一杯秋天親手泡的鼠麴草茶。
看著春天自信的模樣，老李忍不住笑了。
說春天游得快是真的，畢竟是力量進化者，加上正午陽光足，水裡光線亮一些，他還真不怎麼擔心。
跟著去，主要是想安胡佩英和胡老太太的心。
正在收拾碗筷的胡佩英也猛然反應過來，老李的身體還沒好，忙順著春天的話勸：「對對，李隊長，你快去地下室睡一會兒，那兒涼快，下午還得麻煩你呢。」
春天趁著兩人說話的工夫，沖秋天眨了眨眼：「快去睡覺，等你醒了就能看到姐姐抓的大蝦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春天跑到河邊時，身體表面的那層水膜已經被曬得微燙。
她找到河裡用粗鐵絲拴著的兩個蝦籠，第一個提起來一看，果不其然，裡面只剩下殘留的蝦殼碎屑。
剛提起第二個蝦籠，春天臉色一變，甩手就把籠子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