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嘎嘎～
鴨群在月亮湖安家後，新區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還往後山周圍撿柴、找野菜的農場主們，全都縮在了農場裡，天黑之後更是不會邁出房間一步。
研究基地農場外，門衛室旁的大路燈散發著炙熱的光，巡邏隊的小電驢緩緩駛離。
不遠處，圍欄邊的草叢裡爬出來兩個人，抱著一個大包袱，在漆黑夜色的掩飾下靠近了門衛室的大門，抬手敲響。
「幹什麼的？我們這裡不治病，快滾。」
來人趕緊賠笑道：「大哥，實驗室不是缺菌種嗎？我們帶菌種來了，完整挖回來的。」
旁邊另一個人飛快補充：「就是之前頻道里發的那個公告，我們把灰穗菌給挖回來了。」
說完，見門衛室的人面無表情，兩人頓時臉色都變了，聲音帶著哀求：
「大哥，新區附近發現的菌種都被巡邏隊撒上石灰了，我們跑了很遠才挖到的。」
「大哥，你可憐可憐我們吧，幫忙問一下。」
門衛室里的兩人聽到外面的話，對視一眼，眼裡閃過不耐。
「巡邏隊不是已經把菌種送過來了嗎？」
「沈主任確實讓發過公告，只是被巡邏隊給駁回了。」
「這......通報還是不通報？」
外面的兩個人還在等著，見門衛室的人看過來，連忙一個勁地彎腰鞠躬。
「那問一下？萬一教授需要呢？」
實驗樓，沈硯獨屬的大辦公室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地上散落著玻璃杯的殘渣。
兩分鐘前，助理正低頭彎腰站在辦公桌邊：「主任，現在灰穗菌的解藥大部分被6號安全區軍區把控著，研究院那邊只分到了少量，他們說分不出來。」
「研究院那群人拿到了能研究出什麼？他們不知道送到我們教授手裡，才能發揮更大的效用嗎？」
「主任，我們這邊強調過了，研究院讓我們去找軍區要。」
「安全區幾大戰隊都在幹什麼？他們手裡沒有嗎？」
助理一臉為難地搖頭：「沒有。」
說完飛快補充：「我們得到的消息，對症藥物治療灰穗菌恢復得很快，要不了兩天，應該就能挪出一小部分給我們。」
「兩天？」
沈硯猛地一拍桌子，「你知道兩天對於科研領域的人來說多重要嗎？這麼關鍵的信息，我們能落後別人？」
助理就知道會這樣，只能硬著頭皮勸道：「研究院那邊說會把他們研究得出的全部數據傳過來......」
「我們有最頂尖的教授，要那群廢物研究出來得結果乾什麼？」沈硯說完，猛地將手邊的玻璃杯砸了出去。
門外的人接到門衛室的通報，聽到門內的響聲，深吸一口氣，敲門：
「主任，門衛的人傳消息說，有人拿著灰穗菌種過來，我們是否要收？」
沈硯靠在椅子裡，聽清門外人說的事後，眼神閃過一絲玩味：「進來。」
小研究員看著一地殘渣以及低著頭的助理，小跑兩步到辦公桌前：「主任。」
「收，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就行。」沈硯說完，朝那研究員勾了勾手指。
等小研究員小心翼翼靠近後，他抬起手。
小研究員看著抬起的手，猛地向後一退，沒受到想像中的攻擊，才抬起一張慘白的臉，看向辦公桌後臉色黑沉如墨的沈硯，聲音顫抖：
「主、主任，我......」
沈硯咬了咬牙，揮手：「算了，腕錶遞過來。」
他抬手對著小研究員的腕錶輕輕一靠：「去吧，把菌種收回來，給他們500積分。積分用完就不收了。」
他心裡還有更大的疑惑不敢說出來——主任現在用高價收菌種，新區這些人都快窮瘋了，得到消息肯定都會瘋狂涌去采，到時候感染了怎麼辦？
沈硯將腿搭到辦公桌上，腦袋一歪，斜斜地看著小研究員，眼神里滿是漠然和一閃而過的快意。
涼薄的唇輕輕吐出五個字：「我給積分了。」
聽到這話的小研究員和助理同時渾身一涼，打了個哆嗦。
小研究員飛快衝沈硯彎了一下腰：「好的主任。」然後飛快跑著出了辦公室。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21號農場裡，山洞進展飛快，夏天帶著高科技設備來支援了。
中型能量切割器一開，能量石嘩嘩地消耗。
可幾天下來，洞穴肉眼可見地擴大，春天也不喊累了。
每晚訓練結束，春天又多了一項固定日程——陪夏天「散步」。
實際上是在宋夏天的監督下，給移栽到後山圍欄里的紅、黃、綠燈三種樹木注入X元素，再逐一採集數據；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第一件事也是跑去採集樣本。
幾天嘗試，她操作起來輕車熟路：
指尖凝出一小團X元素，順著樹皮緩緩滲進去。
綠燈樹黃燈樹，輸進去的能量像被慢慢吸收，樹幹只是微微長高，枝條上多長几片新葉；
紅燈樹一沾到X元素就會渾身抽搐，實驗素材當場少一顆。
最後紅燈樹的實驗方向索性反過來，改成從樹幹里往外提取X元素。
等老劉帶著一身泥土從深山裡出來時，山洞已經挖了近一半。
圍欄邊的20顆實驗樹也只剩三株：兩株紅燈、一株綠燈，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老劉在山裡翻騰了四天，一共挖到三斤多黃燈新鮮麥冬，小塊根都摘了下來烘乾。
保持完整得植株，分成一小株一小株，把26號農場屋子的房前屋後給種滿了，連牆角的縫隙都沒放過。
雖然胡佩英說按照她的種植經驗，大概率可能不會活。
老劉嘴上說：種得活是咱們賺的，種不活也不虧。
可每天一早一晚，還要從水井裡提兩桶水回去澆上。
原本堆在空地上的大量木材，已經少掉了五分之一。
河道被封鎖，沒有魚可撈，胡佩英夫妻倆就把一早一晚用來撈魚的時間，拿去砍柴了。
要不是春天強烈要求，兩個人連油鋸都不肯用。
切割好的木材，則沿著蘑菇屋外的圍牆整齊地擺放著。
雖然新區還陷在危機里，安全區里卻全是好消息。
軍區找到了克制灰穗菌的植物，醫院的病患正在緩慢減少。
採集大軍又向安全區更外圍推進。
在安全區里滯留了七天的冬雪，帶著大包小包坐上了開往新區的車輛。
整個車隊前所未有的龐大，光胡佩德買的物資就裝了六輛車。
胡有才看到那些建材後，更是捂著小心臟驚呼：「爸！咱家還有積分嗎？」
「等我回來不會要喝西北風了吧？」
「放心吧，餓不著你小子。過去農場好好跟你妹妹學。」
胡佩德說完，拽著胡有才靠近些，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裡面大多數物資都是你弟買的，別給老子聲張。」
胡有才想起之前看到的、關於新區周圍來了一群變異鴨的通知，有點心有餘悸：「那不能再等等嗎？等那群變異鴨子走了再說。」
「怕啥，你妹都不怕。」
說完，他不再理會胡有才，快步走到冬雪邊上：「春天她小姑，後面的事就麻煩你了。」
冬雪衝著胡佩德點頭，難得多說了一句：「有事聯繫我們就好。」
遠在新區的陳毅，在車隊出發的第一時間就收到了消息，吐出一口氣來：「牛嬉皮的，總算來了。」
說完，他頂著碩大的黑眼圈往椅子上一靠：「等他們到了就給你們放假。放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