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一解封,春天早上的河道訓練計劃,直接被胡佩英按停了。
「你下去一滾,整片水域的魚都被你嚇跑了,我今天還撈什麼?」
春天不服氣地嘟囔:「我跳下去剛好幫你趕魚撈魚,多省事。」
「要練去泳池練,乖。」胡佩英推著板車,隨口打發她。
春天垮著臉嘆氣:「我現在下游泳池就是純泡澡.......」
她倒是想回歸泳池訓練,可老劉和老李絕對不會同意。
胡佩英這會兒正忙著把木桶、漁網一一搬上板車,沒空搭理她,還嫌她杵在跟前擋路。
收拾妥當準備出發時,胡佩英才回頭問道:「你之前上山,有沒有見過皂角樹?」
「嗯?」春天愣了下。
「家裡的皂莢快用完了。政府農場沒得賣,我也不清楚現在安全區有沒有貨。」胡佩英輕輕嘆了口氣,就算安全區裡有,也得請巡邏隊幫忙帶,一來一回不知道要多久呢。
去年季她們撿了兩大筐皂莢,後來胡佩華又送來了一袋,按理來說足夠支撐許久。
可昨天她去儲藏室補貨,才發現裝皂莢的袋子早已空空如也。
是她疏忽了,起初家裡人少夠用,如今農場越來越熱鬧,消耗自然翻倍變快。
春天搖了搖頭:「我沒見過,而且現在也不是皂莢成熟採摘的時候。」
「還好剩下一點,能撐幾天。我回頭問問柳葉,他們家人少,說不定有多餘的能勻點。」
胡佩英說完,快步追上推著板車先走的宋建材,兩人並肩走遠。
春天望著兩人的背影,腦海里有個念頭飛速閃過,轉瞬即逝。
她呆站片刻,終究沒能回想起來。
老劉一行人還沒過來,春天乾脆在院子裡拉伸筋骨,打完一整套拳法。
剛收勢,客廳門輕輕一響,胡有才夾著腿慢慢挪了出來,臉色發白,虛脫地癱坐在胡老太太的躺椅上。
「咋了這是?」春天疑惑問道。
胡有才聲音發虛,滿臉苦色:「老妹兒,你可把哥害慘了。」
天剛蒙蒙亮,他就被劇烈的腹痛疼醒,肚子咕嚕作響,起身就往廁所跑。
剛蹲下,一陣火辣辣的灼痛感瞬間竄遍全身。
看著春天一臉茫然,胡有才手指微微顫抖:「昨天的辣椒炒肉,就辣椒辣?肉吃著明明沒事,對吧?」
春天看著他這副模樣,瞬間頓悟:「你拉肚子了?」
胡有才臉皺成一團,拉肚子都是小事,他欲哭無淚:「主要是屁股疼......」
看著慘兮兮的胡有才,春天下意識咽了口口水,瞬間想起昨晚和她搶著吃辣的劉星火。
不會吧不會吧?
難怪今早遲遲沒來。
這時,院子大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老劉倚在門框上,一雙眼睛幽幽地、十分和善地盯著春天。
被他這眼神鎖定,明明不關自己的事,春天還是下意識開口辯解:「又不是我逼你吃的,我也沒跟你搶啊!」
跟在劉星火身後的冬雪,憋了一早上的笑意終於繃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就連連日心情低落的李隊長,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老劉沒好氣地懟她:「你不跟我搶,我能吃那麼多嗎?」
春天瞬間被噎住,指著他哭笑不得:「你聽聽這是什麼歪理?明明是你自己貪嘴!」
「你媽就炒了那麼一小盤,你手速那麼快,我不多夾幾口,一口都撈不著!」
「所以你為什麼要吃那麼多!」春天一臉無奈:「我明明說了很辣呀!」
老劉慢吞吞挪到屋檐下,徑直霸占了躺椅,閉眼假寐,不再說話。
昨晚春天是說了很辣,第一口下去,他有心理準備。
舌尖像被燙了一下,可那一消退流到嘴裡的滋味格外的好。
然後筷子就是停不下。
春天手速又很快,旁邊還有個胡有才,他就被氣氛帶著跟著搶。
最後一盤辣椒他幾乎吃了一大半,吃得滿頭大汗、頭腦發懵,呼出來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夜裡跑了好幾趟廁所,今早起來的灼痛感更是難熬。
看著冬雪忍笑忍得肩膀發抖,老劉心裡憋屈得不行,真想揪著春天說教一頓。
春天看著屋檐下兩個難叔難兄,無奈道:「你們等著。」
她運動後手上出了汗,進廚房先洗手,抓起皂莢揉搓,看著滿手細膩的泡沫,方才終於想起被遺忘的事。
她猛地一拍手,豁然開朗。
家裡皂莢見底又如何?
她會做肥皂啊!
可別小看的手工達人,她雖然讀書不行,可各種有趣的小玩意兒,她都嘗試過了。
去年沒做,純粹就是窮,飯都吃不起了,哪有多餘的積分去買油脂。
來到農場之後,每天都有事兒做。
皂莢又一直還有,她哪裡想的起來?
春天快速沖了兩杯綠燈蜂蜜水端出來,院子裡只剩老劉和胡有才。
她遞過水杯隨口問道:「我小姑呢?」
老劉感覺杯子裡的蜂蜜水不甜了,語氣悶悶的:「隊長帶她在農場熟悉地形,順便排查昨晚上的震動點。」
春天確認兩人不再腹瀉,鬆了口氣:「我去用桑葉和蒲公英熬水,你們等會兒喝點,剩下的......洗洗患處,能清熱消腫、緩解灼痛。」
老劉瞬間抬起了頭,什麼叫喝點和洗的都是同一個水。
「這樣看我也沒用,桑葉清熱,蒲公英解毒消腫,你就說要不要試試?」
老劉彆扭地偏過頭,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春天又吩咐道:「你幫忙在新區頻道問問,有沒有人出售動物油脂,豬油、牛油、羊油都行。」
說完,她轉身走進儲藏室,抓了一大把桑葉、一大把蒲公英,怕藥效不足,又各添了一把。
回到廚房,架起小爐子,添水上火慢慢熬煮。
等她再次走出廚房,屋檐下只剩老劉一人。
「我哥呢?」
老劉盯著光屏上剛發給陳毅的消息,語氣酸溜溜的:「跑去河邊看你爸媽撈魚了。」
「喲,還能到處溜達,看來問題不大。」春天說完,又暗戳戳的瞟老劉。
老劉瞬間氣結:「老子吃的比他多!」
春天懶得拆穿他的嘴硬,順勢說道:「今早河道訓練泡湯了,我媽說我一下水就驚跑魚,不讓我練。」
老劉早有安排,淡淡開口:「我和隊長商量過了,給你調整了訓練時間和場地。」
入夏之後,十一點氣溫直逼三十五度,穿上防護服會更加的酷熱難耐。
整個新區,除了常年輪值的巡邏隊,十點之後根本看不到外出的農場居民。
「那我去哪練?」
「月亮湖。」
春天瞬間明白其中門道。
高溫酷暑之下,幾乎沒人願意外出活動。小五他們都擴建地下儲藏室,這時間段全部待在裡面。。
但河道剛解封,湖邊有巡邏隊定點駐紮、雷鳴戰隊高頻巡查,常規區域根本沒法特訓。
老劉看穿她的顧慮,忽然勾起一抹壞笑:「我們不走月亮湖左側主幹道,走右側的巨木森林區域。」
遠處層層疊疊的刺耳蟬鳴隨風傳來,春天嘴角狠狠抽搐:「你確定?11號農場的人現在都領著高額噪音補貼,那地方吵得離譜!」
「正因為吵、沒人去,才是絕佳訓練場,湖裡大概率也沒人搶。」
老劉豎起大拇指,篤定總結:「天時地利,絕佳特訓場地。」
說完朝春天揮手:「快去挖山洞,準備好了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