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能量石碎屑層層堆疊,在昏暗的地底泛著微涼的光澤。
春天瞬間感覺不到頭暈了,利落上前,動作飛快地將滿地能量石結晶、散落的蜂類膠質、脫落的完整甲片盡數打包收納,一點不剩。
收拾完所有副產品,春天盯著身前蜂王的屍體,聽著不遠處的蜂鳴。
心裡快速盤算起脫身之計。
她抬手用水膜輕輕托住僵直的蜂王軀體,調整角度,讓碩大的蜂身懸在自己頭頂後側,剛好遮蓋大半身形。
廢土大黃蜂等級森嚴、尊卑分明,普通工蜂、兵蜂對蜂王氣息有著本能的臣服與避讓。
只要蜂王軀體還在,氣息不散,低階蜂群絕不敢輕易靠近、探查。
春天做好偽裝,壓穩呼吸,神態鎮定,不再有半分逃竄的慌亂。
她借著頭頂蜂王屍體的掩護,順著寬闊的主通道,大搖大擺朝著巢穴出口緩步走去。
沿途往來巡走的巨型兵蜂、歸巢的覓食工蜂,察覺到熟悉的蜂王氣息,果然全數下意識避讓,紛紛貼著洞壁停滯蜷縮,沒有一隻敢上前探查。
整座兇險的地底蜂巢,就這樣任由她從容穿行。
一路暢通無阻,春天大搖大擺地走出幽暗深邃的地穴洞口。
感受到蜂王出了巢穴,巡邏的大黃蜂感覺到不對,和同伴交換起了信息。
王怎麼會出巢穴呢?
而春天在踏出巢穴的瞬間,立刻拔腿狂奔。
抬手撤去托舉蜂王的水膜,瞬間將整具蜂王屍體收入背包。
下一秒,一層厚重密實的水膜再次全面裹住自己,隔絕所有氣息、動靜與殘留的蜂類信息素。
做完這一切,奔跑間還不忘朝著遠處的巨石揮手,
老劉正疑惑,春天怎麼大搖大擺地出來了?
聽到巢穴里散發出來那巨大的嗡鳴,頓時暗叫一聲糟了。
就地起跳,把春天往背上一甩,快速狂奔起來,遠離這一片沒有遮擋的區域。
一路搖晃,春天好不容易抬起了頭,看到的就是後方那遮天蔽日的烏雲。
抬起的頭立刻低了下去,一個勁地拍著老劉:「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老劉磨著牙,拼了老命地加速。
要不是情況緊急,他真要停下來揍春天一頓。
不是已經千叮嚀萬囑咐過了嗎?
她答應得好好的。
身後的蜂群失去了王的信息素,瞬間變得狂躁無比。
分散成一小團一小團的,在天空盤旋。
附近活動的小獸群瞬間加入了逃命的隊伍。
春天被顛簸得恨不得原地暈過去。
感覺整個腦子都被晃暈了,迷迷糊糊間聽到了水聲。
正要拍老劉時,下一刻撲通一聲,整個人被水包裹了起來。
老劉抓住岸邊傾倒的巨樹樹枝穩住身體,回頭一看,春天已經要被水流沖遠了。
輕嘖了一聲,嘆著氣快速游上去,扯住春天的後領,把她拉回到了樹下。
剛浮出水面喘了兩口氣,看著天空上那一小團黑雲,頓時又回到了水裡。
兩人硬生生在水裡泡2 個小時,盤旋的小黑雲彩消失。
老劉拖著癱成一團的春天上了岸,鑽進樹林,把春天往地上一丟。
自己也坐在了地上,大大地喘了口氣。
看著雙眼無神的春天,磨著牙:「你幹啥了?」
嘔~
嘔嘔~
老劉嘆氣,上前輕拍著春天的後背,扭開杯子,遞到了春天嘴邊:「喝。」
春天腦袋暈乎乎的,下意識張嘴。
感受到清涼的水流進入胃部,眼前的景色不再旋轉,漸漸地看清了老劉。
春天原本以為自己做了大幅度擺手,在老劉眼裡,不過是手指微動了兩下。
看著春天這副樣子,老劉無奈地嘆了口氣。
掏出肉乾掰碎,一點一點地塞進春天嘴巴里,再次灌水。
春天胃裡有了食物,舒服多了,至少嘔吐感停歇了。
晃成漿糊的腦子,看清楚老劉後,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春天吃飽喝足,安心地睡了過去,老劉都氣笑了。
惡狠狠地嚼著肉乾。
最後把自己的背包和春天的背包塞進空間鈕里。
分辨過方向,看著奔騰著向下的河流。
一個人用力把春天拽了起來背在背上,順著河流向下走。
而在更上游的河流,原本陡峭的山勢漸漸平緩。
廣袤的草原上,河流蜿蜒著盤旋而過。
而這片水草豐茂的草海上,正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白糰子。
草原邊緣,三隻小羊吃著草漸漸偏移了方向,快要脫離族群的時候。
汪汪汪~
一隻半人高的黑色大狗奔跑而來,吠叫著驅趕。
小羊聽到叫聲嚇了一跳,連忙往回跑。
黑色大狗緊隨其後,直到小羊回到了羊群。
黑色大狗衝著領頭的大羊汪汪叫了兩聲後,才轉身離開。
而草原各處,同樣的情況不時上演。
周圍最高處的山尖尖上,趴著一隻迷你的雙馬尾小狗。
原本無所事事晃著尾巴的小狗,聞著空氣里的肉香。
頓時眼睛一亮,晃悠著尾巴朝著肉乾味道傳來的方向狂奔而來。
看著地上殘留的肉乾碎屑,苟大王氣得直跺腳。
汪汪汪!
朝著天空發出怒吼。
一路被老劉背著離開的春天,可不知道苟大王找了過來。
老劉一路躲藏進了巨木森林,在確認沒有蜂群跟來後,才在天色暗下來之後,帶著春天回了農場。
蘑菇屋裡,等不到老劉和春天回來的眾人才吃了晚飯不久。
胡佩英和宋建材餵完雞,檢查完雞鴨才回到蘑菇屋。
宋建材又和老李去進行了今晚的農場排查巡邏。
夏天早就去了實驗室。
蘑菇屋裡冬雪在教導著秋天,胡老太太扇著扇子在旁邊看著。
胡佩英則在規整著春天帶回來的東西。
看著那一大袋子銀幣,忍不住嘆了口氣:「咋換了這麼多現錢?」
胡老太太搖頭,看了一眼秋天衣服上別著的大橘一家子,眼睛彎彎:
「應該是上次的胸針賣得好吧。」
胡佩英眼睛一亮,她確實沒想到這個可能。
看著亮晶晶的銀幣,心情大好。
將食用鹽、可補充的雜糧全部搬到地下室去。
看著地上的大木盒陷入沉思:這是啥玩意?
下一刻,客廳門被大橘推開。
胡佩英瞄了一眼,正要扭頭,就看見老劉背著春天進來了。
頓時臉色一變,小跑著上前:「這是......」
剩下的話在聽到春天的小呼嚕聲後,被咽了回去。
看著老劉,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她想睡覺,你就背著她回來了?」
老劉原本準備的解釋,瞬間咽回了肚子裡,看著胡佩英,一臉無奈地點頭。
「累了,原地睡過去了,怎麼叫也叫不醒,只能背回來了。」
胡佩英沉默了 ,看著老劉小心地把春天放在了床上 。
而春天像是感覺到了平穩,翻了個身睡得更熟了。
胡佩英看著小心翼翼關上房門的老劉,嘆了口氣。
「春天都這麼大了,你別什麼都由著她。」
老劉一個勁地點頭答應,心裡早就笑開了花。
被坑了還一無所知的春天,此時睡得正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