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我們想見見你爸爸,你可以帶我們去見他嗎?」
楚蘅和紀瀾交換了個眼神,緩緩蹲下身,與許珠珠平視。
「大姐姐,你們找我爸爸是有什麼事嗎?」
許珠珠聽到這話,警惕地後退半步,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
「你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你爸爸。」
一旁的紀瀾突然開口,「再轉告他,如果想見我們,明天這個時間,還是在這裡——過時不候。」
說完,紀瀾跟楚蘅使了個眼色,楚蘅會意,和他一起轉身離開。
許珠珠看著兩人逐漸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不自覺捏緊了衣角,眼裡閃過猶豫。
「珠珠,我們送你回基地吧?」
旁邊的倖存者們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多了一絲平時沒有的恭敬。
這個才認識一周不到的小女孩,原本在他們眼中只是個小可憐,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他們高攀不起的人。
眾人心中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慶幸。
幸好他們之前沒有對許珠珠做過什麼過分的事,反而因為她總能找到別人遺漏掉的物資而對她格外照顧。
就在這時,街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黑色車子疾馳而來,穩穩地停在了他們身旁。
車門打開,兩個身材高大,神情冷漠的男人走了下來。
「小姐,副基地長說您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特意派我們來接您回家。」
他們徑直走到許珠珠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許珠珠看到兩人就嘟起了嘴,心裡雖然萬分不情願,卻還是老老實實地上了車。
「小六哥哥,你們別擔心,我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爸爸,讓他派人來保護你們的。」
許珠珠沖朱小六一行人揮了揮手,車子隨即揚長而去,激盪起一片冰晶。
「小六,現在咋辦呀?」有人焦急地問道。
他們原本打算送許珠珠回基地,好讓別人看到他們和許珠珠是一夥的,到時有個萬一,也好求副基地長庇護。
但現在許珠珠已經被副基地長的人接走,他們計劃落空了。
沒有許珠珠在,副基地長肯定不會管他們的死活的。
「都怪剛才那兩個人,多管什麼閒事!」
慌亂中,有人不由自主埋怨起了楚蘅兩人。
「不,如果不是他們出手幫忙,我們這會已經是屍體了。」
一向窩囊,膽慫的朱小六此時卻意外的冷靜。
「其實我剛才沒跟救我們的人說實話。」
他左右打量四周一眼。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三寸長的小匕首,給眾人看了一眼。
隨即又側過身,示意他們看他肩膀上的傷。
「小六,我們不明白你的意思。」眾人不解。
「別急,聽我慢慢跟你們分析。」
展示完匕首和傷口,朱小六才開口。
「首先,蘇航航是基地長的親外甥,所以他肯定見過珠珠,也知道她的身份!」
朱小六眉頭深深皺起,臉色凝重,「而他剛才想用這把匕首殺了珠珠。」
說到這裡,他喉頭滾動了一下,「是我替珠珠擋了一下。」
「其次,以我的實力,能替珠珠擋一下已經是極限。
所以若不是那兩人出手,珠珠這會已經死了。」
朱小六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蘇航航殺了珠珠這事是絕對不能被人知道的。
所以他需要替罪羊。
而說到底,這不過是基地長和副基地長之間的博弈,而我們是被牽連了。」
「所以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得死唄?」
眾人聽完朱小六的分析,只覺得天都塌了。
「先別慌,珠珠既然答應幫我們說話,說不定還有轉機。
而且我剛才沒把這匕首拿出來就是為了有個萬一的話,我們可以拿這匕首向副基地長揭露真相!」
朱小六搓了搓手,轉身望向許珠珠離開的方向。
「現在最重要的是趁基地長還不知道蘇航航死了時,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靜待事情發展。」
「可現在這世道……」
隊伍里的視力強化系異能者嘆了口氣,眼神落寞,「哪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老話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朱小六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我們回基地,去副基地長負責的廠棚區待著。」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忐忑,但也都點頭同意了。
畢竟他們沒有離開海林市,逃去別的城市的實力。
而長時間停留在海林市別的地方,還不如去基地,安生待在副基地長負責的區域裡。
至少……能多活幾天吧?
朱小六一行人匆匆離開。
「沒想到這個叫小六的,瞧著畏畏縮縮,骨子裡倒是個有主意和擔當的。」
楚蘅從便利店旁的胡同里轉出來,望著朱小六漸遠的背影,眼底閃過讚賞。
「哦?是嗎?」
紀瀾斜倚在斑駁的磚牆上,雙臂交疊,指節在肘側輕輕敲擊,語氣莫名帶著涼意。
「呵,對方隨便派個二級異能者來就把他們團滅了,還自作聰明地隱藏證物——
他要是剛才就把匕首交給來接那個小姑娘的男人,那副基地長興許還能為了奪回基地而立刻派人把他們這幾個證人保護起來。
而現在,他們能順利走到基地都算是命大!
哼,實力弱小,空有一副伶牙俐齒,實際問題半點沒解決,這樣的有主意和擔當有什麼用?」
「可實力弱不是他的錯啊,他已經很努力的在替同伴尋找生路了!」
楚蘅忍不住反駁,眉頭微微蹙起。
「而且弱者的行事方式自然是要謹慎一些的。
就算只能用言語給同伴一些精神上的鼓勵,那也是很了不起的。」
就像上一世的她一樣,實力太弱,所以處處小心謹慎,不敢踏錯一步。
遇到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的危險時,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可還得反過來安慰鼓勵那兩個白眼狼。
因為人心一旦散了,那就真的完了。
「再說了,是他不想擁有和你一樣強悍的雷電系異能嗎?是老天不公,沒有讓他覺醒異能!」
推己及人,楚蘅此時的情緒不由有些激動。
紀瀾敲擊的手指猛地頓住,轉頭看向楚蘅,語氣生硬,「所以他沒有覺醒異能是我的錯嘍?」
「我是這個意思嗎?」
楚蘅被他莫名其妙的反問激得心頭越發火大,聲音不自覺地提高,「我看你是故意找茬!」
「我找茬?」
紀瀾猛地站直身體,修長的身影壓迫感十足地籠罩過來。
「我一路上出了多少主意,解決了多少事,怎麼沒聽你誇過一句『紀瀾真有主意』、『紀瀾真有擔當』?」
他後槽牙不自覺地磨了磨,冷笑一聲,「一個只會口花花的廢物,倒比我還值得夸?」
「我什麼時候說他比你更值得誇了?」
蘅被他突如其來的控訴驚得瞪圓了眼睛,「紀瀾,你不要無理取鬧!」
「是我無理取鬧嗎?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他別過臉,下頜線繃得死緊,冷哼道,「你誇他有主意,有擔當,反過來不就是說我沒主意,沒擔當嗎?」
嘰咕嘰咕!
【不要吵架啊,不要吵架啊!】
不明白兩人怎麼突然吵起來的小頑猴,急得上蹦下躥。
氣頭上的楚蘅覺得它吵,一把抓住小頑猴,順手塞進口袋裡。
小頑猴:「……」
「紀瀾,你的語文閱讀理解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楚蘅被紀瀾這番歪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抬腳朝著他小腿狠狠踹去。
「嘶!!」
紀瀾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單腳跳著往後退了兩步,「楚蘅,你是屬貓的嗎?說不過就踹人!」
「那咋了?你不服氣啊!有本事你踹回來啊!」
楚蘅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
「閉嘴,我不想和你說話!」
「不說就不說,反正你說的也不是我愛聽的!」
紀瀾揉了揉發疼的小腿,小聲嘀咕一句,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