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謝家的物資。」紀瀾說。
「說到這,紀瀾——」
楚蘅偏轉身體看向旁邊的紀瀾,「你為什么姓紀不姓謝啊?」
「我隨母姓。」
紀瀾不動聲色地往楚蘅身邊挪了一點,跟她說起這其中的原因。
「末世前,我媽娘家的實力和謝家差不多,但我外公就我媽一個孩子,所以就要求我媽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得姓紀,將來繼承紀家的產業。
他的本意是讓我媽在謝家更有底氣,可那個畜生卻因此生出貪婪之心。
他算計我媽,讓她在生下我之後就再沒有生育能力,同時出軌生下謝淵。
意圖等我繼承紀家後,再設計害死我們母子,順理成章拿走紀家的一切,然後連同謝家一起全部交給謝淵。
可惜他機關算盡,卻被他眼裡所謂的純潔白月光毀了。
那個賤人在謝淵18歲生日那天故意把他們的姦情捅到了我媽跟前……
我媽一直活在精心編織的謊言裡,以為自己的婚姻幸福美滿。
當真相撕開血淋淋的傷口,她終究沒能跨過那道坎。
她以為自己的慘烈離開能讓那個畜生醒悟後悔,可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又怎麼會把她的生死放在眼裡。
那個畜生只怪她死的太早,還讓外公他們知道了這件事。
外公外婆悲痛欲絕,恨不能把他千刀萬剮。
他見自己無望得到紀家,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僱傭了殺手來殺我,試圖用我的死給外公外婆最後一擊。
如果外公外婆真的受刺激而出了什麼事,他可以順理成章吃絕戶。
反之也能讓外公外婆餘生一直生活在痛苦裡。
但他低估了我的實力,也小看了外公外婆在我身上花的心血,他並沒有得逞。
可我也沒討到好,反殺了那幾個殺手之後,重傷昏迷了近五年才醒來。
醒來後,我本打算報仇,外公外婆卻擔心我再被那個畜生下黑手,強制我先接管紀家。
我不忍兩位老人家再為我擔驚受怕,暫時聽了他們的話,可也問那個畜生討了點利息。」
紀瀾忽然停了下來,楚蘅氣憤之餘不禁追問,「什麼利息?」
「我讓他們倆這輩子都只能當個太監!」
紀瀾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惡劣的弧度,「我當時其實有能力讓他們悄無聲息的死去,可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幹得漂亮!」
楚蘅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對付管不住下半身的出軌渣男,就該這樣!後來呢?」
「後來——」
紀瀾抬手輕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語氣卻平靜如水,「末世來了。」
上一世末世降臨時,他人在隆安市。
這一世卻出現在雲中市。
而且他的腦海里沒有他從隆安市到雲中市的記憶,反而多了一段他被追殺,其他人都以為他死了的記憶。
上一次遇見謝淵幾個時,他也從他們的反應里得到這段多出來的記憶是真的。
另外,在通訊信號徹底消失之前,他還跟外公外婆聯繫過。
上一世末世開局就變為喪屍,被他精心養到喪屍王級別的外公外婆這一世好好的。
除此之外,最讓他想不通的是腦海里一直有道縹緲的聲音迴響,反覆提醒他先不要回隆安市。
說來奇怪,在遇到楚蘅後,那道聲音就消失了。
紀瀾的目光落在楚蘅身上,難道說那道聲音和楚蘅有關係?
思索間,他看到楚蘅雙手合十,小聲碎碎念著什麼。
「你這是在幹嘛?」
他收起紛亂的思緒,疑惑地望向她。
「我在祈禱你的外公外婆一切安好!」
楚蘅一本正經,說完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仿佛這樣就能讓美好祝願應驗。
「放心吧,末世剛降臨時,我和外公外婆聯繫過,他們好好的。」
紀瀾心頭一暖,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而且我的人都在他們身邊保護,很安全。」
「那就好!」楚蘅不自覺鬆了口氣。
紀瀾的外公外婆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對他的親人了。
他們要是出事了,那紀瀾也太可憐了~
「楚蘅,我這個人性格從小就不討喜,又有那個畜生在外敗壞我的名聲,別人都對我敬而遠之,不和我玩,外公外婆總是心疼我一個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有你這個朋友了!
所以等回到隆安市後,我想把你介紹給他們,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紀瀾試探性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祈求,「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楚蘅心頭一軟。
最要命的從來不是強大的男人,而是當一個強大的男人突然收起所有的鋒芒,獨獨向你露出脆弱一面時的破碎感。
這怎麼叫她受得了啊~
楚蘅忍不住抬手在紀瀾肩頭拍了拍,「你以後都不會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真的嗎?」
紀瀾眸光微動,眼底有細碎的光亮起,卻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脆弱。
「真的真的!」
楚蘅忙點頭,心頭卻掠過一絲異樣感覺。
她怎麼覺得她最近一直在跟紀瀾做保證啊?
「楚蘅,你剛才說的這句話,我當真了。」
紀瀾輕輕呼出一口氣,望著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別看我平時冷酷又兇殘,其實我的內心很脆弱的,你可不能騙我啊!」
「我肯定不會騙你的!」楚蘅再一次保證道。
換成別人這樣兩次三番地質疑她,她早就不耐煩了。
可換成紀瀾,她卻只有心疼和憐惜。
楚蘅開玩笑道,試圖活躍一下氣氛,不想讓紀瀾一直陷在那段悲傷的回憶里。
誰知紀瀾卻一臉認真地點頭,「行,那你給我寫個保證書吧!」
楚蘅:「……」
她只是隨口一說。
片刻後,楚蘅在紀瀾灼灼的目光里,認命地拿出紙筆。
「怎麼寫啊?」
她拿著筆,在本子上戳出幾個黑點,無從下手。
「我來寫,你等下簽字,摁個手印就好。」
紀瀾從她手裡拿過紙筆,墊在膝蓋上,刷刷刷刷,下筆如有神。
「好了,你簽字摁手印吧!」
紀瀾把紙筆還給楚蘅,楚蘅看了一眼內容,嘴角抽了抽。
【楚蘅向紀瀾保證,不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楚蘅都不會離開紀瀾,會永遠陪著紀瀾,直到生命盡頭。】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紀瀾一眼,「你擱這寫結婚宣誓詞呢?」
「好啊,我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你卻對我有這種非分想法?」
紀瀾似是被嚇到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楚蘅。
「去你的!」
楚蘅沒好氣地捶了他兩拳,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翻出一個印泥,大拇指沾了點紅色印泥,在名字上摁上自己的指印。
「行了吧,紀大少爺!」
她把紙拍進紀瀾懷裡,眼底卻帶著明晃晃的笑意,「難伺候的嘞~」
紀瀾不語,只一味小心疊好,放進貼身襯衣的口袋裡裝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穩模樣,唯有不自覺揚起的嘴角顯示著他此時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