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瀾是後半夜回來的。
他輕手輕腳地上樓，看到楚蘅的臥室門上貼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回來叫醒我，有事說。】
紀瀾揭下紙條裝進口袋，推開門走進臥室。
暖黃的小夜燈在床頭氤氳出一圈光暈。
楚蘅蜷縮在鵝絨被裡，恬靜的睡顏映入他的眼帘。
紀瀾冷硬的眉眼不自覺溫柔。
他走到床邊蹲下，探身在楚蘅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這才小聲喚她，「蘅蘅，蘅蘅？」
楚蘅睫毛顫了顫，半夢半醒間微微睜開眼。
「紀瀾？你回來了～」
她立刻清醒了，坐了起來。
「嗯。」
紀瀾低低應了一聲，起身坐到床邊，把人抱進懷裡，低頭問她，「要和我說什麼？」
「今天晚上……」
楚蘅把喪屍兄弟要和他們交易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後，她忍不住笑道，「它哥想要的應該是晶核，但是它滿腦子都是吃的。」
「用晶核跟它們換取大量物資確實划算。」紀瀾沉聲道。
晶核源源不斷，物資卻是用一點少一點，能收攏到自己手裡的自然要拿到手。
「不過……」
他忽然皺眉，眸色驟然一深，「它們是從哪裡得到的物資？」
在他派人去營救西元市倖存者時，讓人順手把西元市能吃用的物資都轉移了。
而監視喪屍兄弟的探子也並沒有傳回它們近期離開西元市，前往其他地方找尋物資的消息。
按理說，它們手裡不該有物資。
紀瀾心頭驀地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總覺得事情不對勁，「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楚蘅一口應下。
能和紀瀾一起行動，她自然是開心的。
兩人最近都沒好好坐一起說過話。
這會說完正事，就依偎在一起說了會話。
二十分鐘後，紀瀾才在楚蘅的催促下，戀戀不捨的離開，回了自己房間。
楚蘅打了個哈欠，往枕頭上一倒，繼續抱著被子睡覺。
日升月落，轉眼天色大亮。
楚蘅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進衛生間洗漱，解決個人生理問題後，下了樓。
樓下，紀瀾已經做好了早飯。
「紀瀾，你真好～」
她快步走到廚房，從背後抱住紀瀾，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了蹭。
哪怕他只是簡單熱了幾籠速食包子，熬了一鍋小米粥，楚蘅還是覺得此男實在是賢惠。
紀瀾手上動作一頓，唇角不自覺揚起。
他轉身將人摟進懷裡，捏捏她的臉，「快去坐好，準備吃飯了！」
「好～」
楚蘅笑著鬆開他，踢踏著拖鞋坐到餐桌旁等吃。
紀瀾最後煎了幾個蛋和腸，用托盤把所有食物端到餐桌上。
兩人正準備開吃，門被敲響。
楚蘅直接甩出一根藤蔓拉開門，弟弟喪屍笑嘻嘻地走進來。
它是來問出發時間的，結果下一秒就被桌上的早飯吸引了注意力。
「你們先吃飯吧，我一會再來！」
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後飛快地轉身往外走去。
楚蘅本來想邀請它一起吃。
結果對方走的太快，壓根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楚蘅默默收回爾康手，低頭一口包子一口粥，吃的香噴噴。
「白衍說白昱小時候發高燒，把腦子燒壞了，傻了十七年，也被人欺負嘲笑了十七年。
末世降臨後，它成了喪屍，又覺醒了精神系異能，傻掉的腦子突然就好了。」
白衍？白昱？
楚蘅聽到這兩個名字，愣了一下。
隨即便反應了過來，這是喪屍兄弟的名字。
「那對白昱來說，倒是因禍得福了。」
當喪屍總好過當傻子，楚蘅暗暗想著。
「不過它畢竟傻了那麼多年，即使不再傻了，它的認知和處事能力一時也匹配不上它的年齡。
白衍先前和我說，白昱目前的處事能力只堪比十歲小孩。」
「嗯？」
楚蘅眨了眨眼，紀瀾這話好像並不僅僅是在跟她說白昱的過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它突然出現不符合它目前行為能力的表現，那我們就要多留個心眼了。」
楚蘅聞言，眸光一沉，「你是怕白衍控制白昱，然後利用我們的同情心達成它的目的？」
擁有悲慘的過去確實容易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但很可惜，她和紀瀾對待敵人向來是心硬如鐵。
如果白衍打的是這種主意的話，那它可是打錯算盤了。
「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是我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你想多了，總歸我們多留個心眼是沒錯的！」
「嗯。」
吃過早飯，紀瀾跟北山苑的人交代了幾句話，然後就和楚蘅驅車前往西元市。
白昱四個跟在車子後面跑。
反正它們是喪屍，不知疲累為何物。
主打一個只要跑不死，就能往死里跑。
……
西元市。
白衍看著死透的爬行喪屍，灰白的眼珠微顫。
這是它殺死的第十個爬行喪屍。
也不知道這種喪屍到底是什麼來歷，實力明明弱於它，卻完全不聽它的指揮。
甚至敢以下犯上，直接向它發起攻擊，不死不休。
「王...我們在...湖邊...又發...現了...兩個...爬行喪...屍！」
兩個四級喪屍拖著兩個只剩一口氣的爬行喪屍走進廢棄大樓，快步來到白衍身前，結結巴巴地匯報。
白衍一招手，兩個爬行喪屍自動飄到它跟前。
吼！！！
其中一個猛地張開嘴，朝著白衍奮力咬來。
白衍一把抓住它的腦袋，狠狠一擰。
咔嚓一聲，爬行喪屍的腦袋被硬生生擰斷，腐臭的黑血從斷口噴涌而出，在地板上濺開大片的暗色。
白衍鬆開手，任由爬行喪屍的腦袋砸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它低頭聞了聞自己沾滿污血的手指。
爬行喪屍的血液比普通喪屍的血粘稠，也更腥臭一些。
這會是它們不服從它命令的原因嗎？
白衍目光轉向另一個爬行喪屍，手指翻動，無形的力量強迫爬行喪屍低頭和它對視。
精神波自它眼中激射而出，徑直沒入爬行喪屍的腦袋，試圖控制它的意識。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白衍只感受到一片白茫。
這說明這個爬行喪屍根本就沒有意識，一切行動全憑本能。
簡而言之，這就是個沒腦子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