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叔,別忘了把這幾個同夥也帶進去!」
楚蘅的目光落在那幾個正貓著腰、準備腳底抹油偷偷溜走的傅信同夥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咱們家的倉庫有點空。」
蔡叔一聽,立馬會意,看著那幾人的眼神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我們和傅信不熟,只是跟著過來看看!」
那幾人聽到楚蘅的話,頓時慌了,趕緊出聲和傅信撇開關係。
楚蘅都懶得聽傅信廢話,更何況他們幾個跑龍套的。
沾著傅信鮮血的板磚再一次出現在她手裡。
「自己主動麻溜地進去交代啊!」
她掂了掂手裡的板磚,挑眉一笑,語氣輕鬆卻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別逼我動手哦!」
眾人:「……」
另一邊,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洛瀟瀟,瞥見那塊還在滴血的板磚,頓時抿緊了嘴,把話咽了回去。
那幾人可不敢用自己的腦袋去挑戰楚蘅手裡的板磚,只得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進了紀家。
後面的事,楚蘅就不管了。
她徑直走進紀家和曹家之間的小巷子。
小血正趴在傅信身上大快朵頤,一個壯實的青年轉眼成了一具乾屍。
楚蘅把土系蜥蜴放出來,「是他殺了你的崽嗎?」
土系蜥蜴甚至不用上前細看,僅憑氣味就確認了不遠處那死得不能再死的傅信,正是殺害它幼崽的仇人。
它點點頭。
楚蘅一屁股坐在土系蜥蜴身上,拍拍它的大腦袋,「既然如此,我這是幫你崽報仇了,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
土系蜥蜴:「……」
一個人類幫它報復了另一個人類,還讓它報答,這對嗎?
片刻後,土系蜥蜴點點頭。
原因無他,楚蘅把那塊淌血的板磚放到了它腦袋上。
「行,先帶著你的手下給我耕三十畝地!」
楚蘅又把土系蜥蜴收進了空間,劃了三十畝地,把土系蜥蜴和其它蜥蜴轉移到那片土地上。
又派了十來只工蟻去教它們。
這三十畝地,她準備種甘蔗,等成熟後,榨些糖吃。
小血把傅信的血吸乾後,也沒有放過他乾癟的屍體,咔吧咔吧地吃了。
楚蘅等它吃完,然後拿出半麻袋晶核,「這些晶核給你!」
唧!!!
小血瞬間興奮起來,翅膀猛地一振,閃電般撲到麻袋前。
鋒利的爪子一勾,抓起麻袋就興沖沖地朝紀家的方向飛去。
楚蘅也往巷子外走去。
白昱和大石頭還在紀家大門口等著她,其他人都已經跟著蔡興進去了。
「進去了!」
楚蘅帶著白昱和大石頭一路去了老宅,一直待到午飯時間。
她陪紀老夫人他們吃了頓午飯,又閒聊了幾句,隨即帶著一大包芋泥酥和五隻板栗雞回北山苑。
沿途,倖存者們正熱火朝天地拆路兩旁的房子,北山苑和紀家打通計劃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楚蘅,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房子拆掉?」
白昱手裡捏著一塊芋泥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這是它今天唯一的零食,吃完就沒有了,它都捨不得大口吃。
楚蘅正想回答它,前方的岔路口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楚小姐!」
秦恆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快步走到楚蘅面前兩米處站定,「我們可以聊聊嗎?」
「本來是要找紀瀾的,但連續讓人傳了兩次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秦恆又補充了一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們說。」
楚蘅聞言,上下打量他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什麼事?」
紀瀾這兩天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都待在她的臥室里吸收晶核,正全力衝擊七級。
自然不會理會他。
「這人多耳雜,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秦恆左右環視了一圈,注意到不少幹活的倖存者正偷偷盯著他們這邊,其中不乏聽力強化的異能者。
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絕不能讓別人聽去。
楚蘅見他神色凝重,不似作偽,便提議道,「去北山苑吧!」
到了自己的地盤,哪怕他有壞心思,也施展不出來。
「行!」秦恆點頭同意。
北山苑是紀瀾的地盤,確實不用擔心信息有外泄的風險。
半個小時後,秦恆跟著楚蘅來到北山苑。
「楚小姐!」
北山苑裡的守衛看到她,紛紛恭敬問好。
秦恆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切,內心對楚蘅在北山苑的地位有了認知。
「白昱,你和大石頭先去找紀三和紀四他們玩。」
楚蘅打發走一臉好奇的白昱和大石頭,隨後帶著秦恆前往會客室。
紀一正在會客室整理文件,楚蘅交代他招待秦恆,自己則去找紀瀾。
「秦恆來了?他來幹什麼?」
紀瀾聽完楚蘅的話,也是一臉疑惑。
這一世不同於上一世,隆安基地明面上的掌權人是謝淵和謝康安。
邵市基地如果想和隆安基地合作,應該找謝淵父子,而不是來找他們。
難道是秦恆知道了什麼?
「走,我們先過去聽聽他怎麼說!」
紀瀾把沒吸收完的晶核推到一旁,和楚蘅一起去了會客室。
紀一見兩人來了,立刻從會客室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紀瀾和楚蘅在秦恆對面坐下,「什麼重要的事,你可以開始說了。」
「前段時間,我手下的人出去尋找物資時,看到幾個模樣奇怪的喪屍。」
秦恆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幾張照片推到兩人跟前。
楚蘅拿起照片,和紀瀾一起低頭看起來。
照片裡的喪屍於他們而言,並不陌生,是爬行喪屍。
原來不止他們這處出現了新品種喪屍,邵市那邊也出現了這種喪屍。
秦恆見他們絲毫不驚訝,心思一轉,試探問道,「你們已經見過這種喪屍了?」
「嗯,還和它們打了一架。」
紀瀾沒有瞞他,「它們沒有覺醒異能,但不論是速度和力量都遠超普通喪屍,並且擁有跨級作戰的實力。」
「這點和我得到的消息一樣。」
見他們對爬行喪屍並非一無所知,秦恆莫名其妙鬆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的手下跟蹤其中一隻到了它們的老巢,發現那處的磁場不對勁。」
「哦?」
紀瀾和楚蘅這才重視起秦恆的話,同時坐直身體,「怎麼個不對勁法?」
「那裡的磁場能讓我們的異能量失效,這可能也是它們沒有覺醒異能的原因。
另外,它們比普通的喪屍聰明太多了,哪怕只有二級的實力,都會團隊作戰。
而一周前,我們基地被它們連續進攻三次,好在它們中實力最強的也不過三級,最多能和四級異能者打成平手。
我們基地暫時頂住了它們的攻擊。
可就在前兩天,我的人傳話給我,說那群喪屍中已經出現四級喪屍,這實力提升的速度實在是有點快。
如果任由它們這樣發展下去,我們基地勢必擋不住它們的猛烈攻勢。
等我們基地堅持不住後,按照地理位置推斷,它們下一個動手的目標很可能是羅州基地,或者你們隆安基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
紀瀾神色淡然,似乎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只有旁邊的楚蘅知道,他已經在計劃著消滅那群可能會對他們構成威脅的喪屍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合作吧!」
秦恆目光灼灼地盯著紀瀾,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趁它們還沒有成長起來時,直接把它們扼殺在搖籃里!」
聽到這話,紀瀾嗤笑一聲,「這些話,你該跟謝淵說。」
「隆安基地的人又不聽他的,我跟他說有個屁用!」
秦恆撇撇嘴,十分沒風度地翻了個白眼,語氣中滿是對謝淵的不屑。
「可隆安基地不歸我管,更不可能聽我的。」
紀瀾仍不為所動,「而我也不可能讓我的人為了隆安基地去拼命。」
「在我跟前,你就別裝了,我不信你會放任謝淵掌控隆安基地——」
秦恆話說到一半,突然看向楚蘅,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攻擊我們基地的那些喪屍對木系異能者特別感興趣。」
楚蘅聞言臉色一沉,目光不善地盯著秦恆,「別拿我當幌子讓紀瀾為你辦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她『啪』地掏出了板磚,眼神兇狠地盯著秦恆。
真想給這詭計多端的秦恆一板磚。
可他畢竟不是傅信,不能隨便砸,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砸。
否則紹市基地得跟她拼命。
如果她孤身一人,那倒也無所謂。
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路。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身邊多了許多會護著她的人。
那她也不會只管自己開心,而不顧及他們的死活。
還是等夜黑風高時,再給他腦袋開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紅好了!
「……」
秦恆看著那沾滿血跡的板磚,嘴角不自覺抽搐,「我說的都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我們也無所畏懼,不需要你特意來提醒。」
楚蘅一板磚砸在桌上,衝著外面喊了一聲,「紀一,送客!」
這貨要是再不走,她就要控制不住她拿著板磚的手了!
她和紀瀾確實互為彼此的軟肋。
可如果誰敢利用這點算計他們,她會先讓算計他們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是,楚老大!」
紀一立刻推門而入,對秦恆做了個請的手勢,「秦先生,請!」
秦恆:「......」
他默默看了紀瀾一眼。
管管啊,怎麼能把客人掃地出門呢!
紀瀾眼神瞥向別處,一副妻管嚴模樣。
只要蘅蘅一句話,他能馬上拿起板磚砸死秦恆,怎麼可能幫他說情!
秦恆嘆了口氣,真是沒出息啊!
他望著面色不善的楚蘅,還是起身往外走去。
他剛才說的話確實是實話。
但也如楚蘅所說,他是想借紀瀾對楚蘅的在意達成目的。
可惜紀瀾還沒有表態,楚蘅就先不依了。
她果然和他見過的那些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不同。
換成那些女人,聽到爬行喪屍對她們的生命有威脅,恐怕早就哼哼唧唧地求身邊人出手了。
不像楚蘅,她不僅不慌,她還想打死他!
脾氣這麼火爆,怪不得連紀瀾都成了妻管嚴。
恐怕平時挨了不少打。
可憐,可嘆!
大名鼎鼎,殺人不眨眼的紀大少也要挨女朋友的巴掌(∩ᄑ_ᄑ)⊃━!
哦不,是挨板磚。
慘,真是太慘了!
話說回來,早知道紀瀾的家庭地位這麼低的話,他剛才就不說那多餘的話。
還不如多說些楚蘅愛聽的。
唉,可惜了,今天沒談攏。
他明天再來好了。
……
「別理他,今天就不該浪費時間聽他說這些。」
等秦恆離開後,楚蘅一臉不悅地靠進紀瀾懷裡,嘴裡低聲嘟囔著。
「難道我不是木系異能者,那些喪屍就會對我沒興趣了?一天天淨說些沒用的廢話。」
楚蘅吐槽完,卻遲遲沒聽到紀瀾的回應,不由得仰頭看向他。
只見紀瀾神色嚴肅,顯然是把秦恆剛才的話聽進了心裡。
「紀瀾~~」
楚蘅戳戳他結實的胸膛,「你不會真信了他的話吧?他明顯就是想利用你對我的在意,逼你出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紀瀾沉聲說道。
無差別攻擊和針對性攻擊有本質區別。
若它們真的針對木系異能者,那他絕不會放任它們成長起來。
秦恆那句話說的不錯。
有些東西,就得提前扼殺在搖籃里。
想到這,紀瀾垂眸看向楚蘅,眼神柔和下來。
「放心,我不會盲目出手,會先派人去查查這件事的真偽。」
「行吧~」
楚蘅努努嘴,沒再說什麼。
紀瀾對這件事這麼重視,正說明他對她的在意。
她喜歡這種被珍視的感覺。
……
「少爺,紀瀾答應了嗎?」
秦恆剛出北山苑,就有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短髮女人迎上來,壓著聲音問他。
秦恆神色一沉,搖搖頭,「沒有。」
不僅沒有答應,還把他趕了出來。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麼強硬且直白的態度掃地出門。
丟人的同時,還有些新奇。
「怎麼會?」
短髮女人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低聲喃喃道,「這明明是雙贏的合作啊!」
「他說隆安基地不歸他管,是死是活和他沒關係,他不可能讓自己的人為隆安基地拼命。」
「可隆安基地要是被攻破,他紀家也討不了好!」
「那可未必!」
秦恆想到剛才看到的那株變異藤和牆角下的變異蘑菇,神色逐漸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