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市邊緣。
天灰濛濛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又悶又熱。
「逸城哥,一路順風!」
紀霄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扭頭叮囑站在不遠處的灰羽,「灰羽,路上保護好逸城哥!」
呦!!
灰羽沖他輕叫一聲,點了點頭。
「等我回了灃山基地,立刻著手落實兩個基地之間的來往計劃。」
傅逸城的目光從紀霄,紀一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神色感激。
「不急,你回去後先處理你們自己的事,等全部妥當了,再談別的。」
紀一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有需要幫忙的,就讓灰羽回來傳信。」
「嗯。」
傅逸城深深吸了一口氣,沒再多說,轉身走到灰羽身旁,利落地爬到它背上。
灃山基地那邊傳了信,一切塵埃落定。
接到消息後,紀一便找他聊了很久,定下了兩個基地之間的合作事宜。
除此之外,他此次回去還有一個重要的目標,拉攏灃山基地周圍的勢力。
就算不能成為守望相助的夥伴,也不能讓他們成為雲京、雲墨基地的走狗。
「灰羽,我們走!」
傅逸城伏低身子,沉聲開口。
嚦!!
灰羽長鳴一聲,雙翼猛地展開,扇起一陣狂風,一飛沖天。
視線驟然拔高,月市在下方迅速縮小,很快被他們拋在了身後。
「走,回去了!」
等到灰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再也望不見,紀一才收回目光,轉頭對紀霄說。
紀霄一臉悵然,仍呆呆望著灰羽他們離開的方向。
「捨不得?」紀一笑著問他。
紀霄老實地點點頭,又嘆了口氣,「還有點羨慕。」
傅逸城的父母在遇到危險時,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安全送離。
而他的父母……
媽媽為了石家,不顧他的死活。
爸爸因為此事萎靡不振,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不問也不見他。
爺爺奶奶同樣如此。
如果不是哥和嫂子,伯祖父伯祖母,還有紀一哥他們一直陪著,護著他,他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紀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抬手揉了揉紀霄的腦袋,眼底閃過一絲憐惜,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頭頂傳來的溫熱讓紀霄眼眶一酸。
他慌忙低下頭,盯著腳下那塊被踩得稀碎的半塊白骨,好半天沒吭聲。
紀一也沒催紀霄走,只站在他身旁靜靜陪著,給小傢伙時間消化情緒。
他自幼被父母拋棄,是紀家收養了他。
供他讀書識字,習武成人,給了他一個家和優渥的生活。
可以說,老爺子和老大把能給他的都給了。
除了父母親情。
他不知道被父母疼愛是什麼滋味,理解不了這兩者之間的羈絆,所以也無法以過來人的身份去開解紀霄,或輕飄飄地勸他放下。
「紀一哥,我餓了。」
過了好一會兒,紀霄才使勁甩了甩頭,咧嘴沖紀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紀一仔細瞧了瞧他的表情,見他眼底那點黯色已經散了,心頭安定了。
他一把勾住紀霄的脖子,攬著人往基地走,「那還等什麼?回去吃飯!」
「也不知道嫂子和哥這會在幹嘛?」
「應該也在吃飯吧……」
天空翻起了烏雲,兩人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
「阿嚏!」
楚蘅揉了揉鼻子,抬頭望向遠方。
肯定是隆安的大傢伙兒們想她了!
唉,她也想他們了,可惜還不能回去。
出來這麼久了,他們得到的線索仍然近乎於無。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救了不少跟雲京和雲墨基地有血海深仇的人。
等他們跟這兩個基地正式對上那天,大概可以一呼百應。
「在看什麼?」
只穿著一條短褲的紀瀾帶著一身水汽走到她身邊。
身上那股惡臭味已經在連洗了十幾遍澡、又輪換了七八種沐浴露和香皂之後,一點不剩了。
「沒看什麼。」
楚蘅收回目光,跟只小狗似的,扒著他的胳膊湊上去,把人從頭仔仔細細聞了一遍,這才滿意地鬆開。
「合格了?」
紀瀾雙臂抱胸,垂眼看她,輕哼一聲。
楚蘅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順勢埋頭在他微涼的胸膛上蹭了蹭。
涼涼的,好舒服~
「壞傢伙,這會知道蹭上來了?」
紀瀾抬手捏捏她的臉,「剛才也不知道是誰恨不能離我十萬八千里……」
「誰叫你剛才那麼臭!」
楚蘅理直氣壯地反駁,臉卻還貼在他胸口繼續蹭蹭蹭,「換成是我那麼臭,你肯定也得跑遠遠的!」
「我才不會。」
紀瀾低頭看她,輕聲反駁道,「不管你是香的還是臭的,我都不會推開你,更不會跑。」
「那是因為我一直是香香的~」
楚蘅抬起頭,眨眨眼,「要是我現在也去那坑前走一趟,變得臭臭的,你肯定就跑了!」
「行動勝於雄辯。」
紀瀾一把將她攔腰抱起,轉身就往巨坑的方向走去,「等你變得臭臭的,就知道我跑不跑了。」
楚蘅愣了一瞬,隨即在他懷裡撲騰起來,「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那不行,我得證明我自己!」
紀瀾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不自覺翹起,腳步半點沒停。
「哎呀!」
楚蘅趕緊抱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唇上胡亂親了好幾口,「我錯啦,我相信你還不行嘛~」
「還不行……嘛?」
紀瀾停下腳步,眯眼看她,故意拖著尾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聽著怎麼這麼勉強呢?」
「不勉強不勉強!」
楚蘅雙手捧住他的臉,眼睛睜得大大的,望進他的眼眸里,「請看我真誠的眼神!」
「嗯,確實很真誠。」
紀瀾沒繃住,笑出了聲,「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信你一次吧!」
「嘿嘿,多謝大人,小的感恩戴德~」
楚蘅嬉皮笑臉地拱了拱手,又湊過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隨即便要從他身上下來。
紀瀾收緊手臂把她往上顛了顛,「別動!」
楚蘅扭了扭身子,小聲嘟囔,「熱!」
「哼,剛才蹭我的時候怎麼不嫌熱?忍著!」
紀瀾嘴上這麼說,手臂卻已經鬆了勁兒,彎腰穩穩地把人放到了地上。
一落地,楚蘅就跑了。
不遠處有片廢棄的住宅樓,灰撲撲的樓體外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
四周還有十幾棵樹。
頂著烈日投下大片濃蔭,但自己卻被曬得蔫頭耷腦的。
楚蘅穿過樹蔭,鑽進樹後面的單元樓。
隨即從門後探出腦袋,沖紀瀾招招手,「紀瀾,快來,這裡面好涼快!」
「來了!」
紀瀾無奈又寵溺地應了一聲,大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