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闕笑眯眯的確認:「確定嗎?」
溫迢迢頷首。
「好的,如您所願。」
寧闕也暗爽了,轉頭就指揮塗一鳴,「小塗隊長,那就勞煩你帶著隊伍去跟塗指揮匯合吧,具體情況我會跟他說明。」
看他怎麼添油加醋就完了!
塗一鳴扭頭惡狠狠瞪了周軟軟一眼,不知道她今天吃錯了什麼藥,心不甘情不願但又必須聽從寧闕指揮:「……是。」
他以前覺得她還挺善解人意挺可憐巴巴來著呢,今天怎麼才發現她有點做作煩人呢?
相較於難以置信的周軟軟和跟隨希望破滅的塗一鳴,蘇酥卻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里得到一份無條件的偏愛,這份偏愛讓她覺得,那些並不美好的真相似乎沒有那麼難以宣之於口了。
蘇酥叫住扶著仍在裝委屈的周軟軟就要離開的一群人,「我這個人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這個瓜還是讓大家一次性吃個明白吧,省得以後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又傳出來什麼匪夷所思的版本。」
「雖然不一定會舞到我跟前,不過想想也怪噁心的。」
聞言周軟軟臉白了白,忽然陷入一種未知的惶惑,她不知道蘇酥打算做什麼,不過本能覺得那對她來說不會是什麼好事。
不對!全都不對!
荒野守望者為什麼沒有可憐她?事情為什麼跟她以為的不一樣呢?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她喃喃著搖頭,試圖阻止:「大人您不公平,憑什麼這樣偏袒她?」
「是,我是爸爸的私生女,可出生是我能選擇的嗎?如果可以,難道我不想和姐姐一樣有個好的出身嗎?」
「蘇酥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媽媽搶走了爸爸的愛,你把我視作你人生的污點,你想把我踩進泥里,讓我對你搖尾乞憐。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管你想用什麼東西詆毀我,我只知道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
她再次看向溫迢迢,目光堅定:「大人,我姐姐心狠手辣嫉妒心也重,您可要小心,別被她迷惑了。」
什麼叫先聲奪人,倒打一耙?
「嘖,這口才你不去競選個基層幹部真是屈才了。」蘇酥被氣笑了,也漲了見識,忍不住鼓掌,「你就嘴硬吧,不見棺材不落淚。」
溫迢迢看著周軟軟,從那雙眼裡看到了濃烈而駁雜的七情六慾,她滿是算計地挑撥著她自以為關係並不牢靠的自己和蘇酥,並企圖乘虛而入。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也覺得公道自在人心。」溫迢迢點點頭,抱著長毛黑貓走過去靠了靠蘇酥,眉眼彎彎,「但是我就覺得小酥很好啊。」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她以前吃了這麼多苦,但是以後不會了,她是我的小妹妹,她有很多愛她的家人,我們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怎麼突然這個調調說話?
蘇酥浪漫過敏似的瞅了靠過來的人一眼,默了默,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在給自己撐腰。
她有多久……沒有被這樣無條件地選擇過了呢?
蘇酥自己也記不清了。
不過這在周軟軟的視角里,大概就是愚昧皇帝錯信寵妃廢了皇后吧——蘇酥是反派寵妃,溫迢迢是愚昧皇帝,而她周軟軟則是那個無辜又得不到信任的可憐皇后。
原來那些看得憋屈的劇情只要轉換一下視角,就這麼爽的嗎?
蘇酥抖了抖雞皮疙瘩,又感動又好笑,咧著嘴角往溫迢迢肩膀上倒了倒:「怪肉麻的,人家都要哭了。」
一米七五的大高個靠在一米六八的人身上,畫面實在稱不上小鳥依人。
溫迢迢拍拍靠在肩膀上的腦袋,調侃她:「嗯,那你盡情哭吧,我們都給你擋著。」
這麼多人看著哭出來多丟人,她不要面子的嘛?
蘇酥眨眨眼睛,把濕潤的水汽憋回去,重新站直身體,兩隻手掌一拍,深呼吸:「來吧,大傢伙兒,吃瓜了!」
她也不多話,直接把災變前塗律招安她時給的那份調查檔案電子版亮了出來:「看吧,這就是她周軟軟嘴裡對我好得沒話說的親爹,我真是多看一眼檔案都嫌噁心。」
投了屏還沒完,蘇酥又登錄藍圖帳號把檔案和此前僱人調查的那些關於周軟軟的腌臢事全部上傳,權限設置為所有人可查看。
包括但不限於周軟軟給大佬自薦枕席,結果大佬取向不對於是轉而把當時的男朋友藥暈了送去;因為嫉妒同期學員於是暗算廢了人家異能;做局敲詐,對朋友兩面三刀的嘴臉等等等等,有圖有真相。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下大家一起吃瓜吧。
一頁頁翻過去,無論另外兩支吃瓜戰隊還是蛟龍戰隊裡的其他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符山明不愛八卦,只冷著臉垂頭給蕭鈺通風報信:
【去看蘇酥藍圖朋友圈,有大瓜。】
鳳惜揉眼睛,看到周軟軟夥同男朋友風淮南仙人跳N人行之後,只覺三觀都被刷新了:「好傢夥,我嘞個乖。」
周軟軟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尖叫著:「假的,都是假的!這些全都是合成的!」
「憑什麼,蘇酥你個賤人憑什麼!」
母親舒婉從小就跟她說,周大強的一切以後都會是她的,蘇酥的東西理應也是她的,她只需要心安理得享受就好了。
沒錯,一開始確實是這樣的啊,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災變前,高考完後那個暑假,她人生剛開始的那個暑假,母親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介紹給出入高檔宴會的夫人和公子哥,而那時蘇酥在做什麼呢?
她沒有去大學報導,處理掉了蘇家留下的所有遺產,然後失蹤了,再之後父母入獄,災變接踵而至。
從那時開始,一切似乎就逐漸脫軌了……
回望這一段經歷,周軟軟才恍然大悟,後知後覺曾被母親嬉笑著咒罵「蠢貨」的人早在那時就在為末世作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