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停的兩架戰機和一頭背部能停放起碼十架戰機的墨藍色變異藍鯨在蔥蘢荒野高空之上相遇。
傍晚顯得不那麼刺眼的日光里,大魚皮膚表層上細碎的閃動流光溢彩,配以隱約的藍紫色脈絡,就像是另一片璀璨星河。
戰機內,塗律第一眼看見速度極快的大鯨魚,第二眼就看見大魚腦袋上,以溫迢迢為首的一圈人後方搖椅上翹著腳戴著墨鏡的短髮女孩。
這一刻,素來淡定的塗隊臉上也出現了裂痕。
他下意識覺得出任務時怎麼能這麼不像話呢,然後反應過來蘇酥現在是自由人,他管不著。
最後才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又陷入了從前那種習慣性想要管教她的思維里,可是……她不需要了。
塗律心裡鬱結著黯然轉開臉,通訊器里就傳來隔壁戰機鳳惜等人的驚呼:「我劁!!!」
「哎呦我去!」
驚呼過後又是一陣沒見過世面的啊咿呀哦哇塞,不絕於耳。
不過就是一頭會飛的,體型大了些的進化種異獸,有這麼值得驚訝麼?
塗律不解,轉回眼去看,就見下方綠得仿若墨玉的湖面邊緣,那些生長得張牙舞爪的變異植物以及湖面上虎視眈眈盯著他們的水生變異獸們連掙扎都沒有就翻肚皮的翻肚皮,枯萎的枯萎。
且還沒完,大片大片的枯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四周散播開去,無論是不起眼的野草還是高大的喬木,通通化為這片區域裡的一抹焦黃。
枯黃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般,又像是培養皿里開了倍速繁衍的某種菌落,以墨綠的湖泊為原點迅速蔓延出去好遠好遠。
從高空俯瞰,下方儼然一塊翡翠原石上橫生出的瘢痕。
棕黃色瘢痕邊緣躍動著許多慌不擇路逃竄的大黑點和小黑點,有的跑掉了,有的沒有,這在荒野里還真是難得一見的新奇事。
這就是所謂生靈之力真正的強大之處麼?
曾親眼目睹穹極木在眼前落成的塗律心下大震,忍不住朝大魚背上看去,適時寧闕的通訊就打了過來:「地面安全,可以降落了。」
墨藍色大魚率先朝下方俯衝而去,寬大魚鰭船槳一樣在空氣里劃出一陣漣漪。
等塗律和鳳凰戰隊的兩架飛行器落地停穩後,便見溫迢迢已經走到湖邊垂眸感知著什麼,手裡還捧著杯熱氣裊裊的花茶,茶水透亮,在光線里凝成一團晃動的琥珀。
再看深淵戰隊其他人,塗律眉頭就蹙了起來。
只見距離湖泊不遠處,深淵戰隊這幾個人手捧著一杯奶茶,一邊喝一邊掏出口袋開始尋摸身邊這堆枯萎高大的變異植物里有什麼能用。
塗律:「……」
說真的,他有時候真想不明白心思九曲十八彎的笑面狐狸寧闕為什麼會選擇跟雷霄這群人打成一片。
總是殫精竭慮幫這群人擦屁股,不累嗎?
「鳳惜姐,快快,你們快過來,這邊有水有奶茶呀……」張良朝降落的戰機這邊使勁揮手。
「哎,就來!」
鳳惜應了一聲,招呼上自家小夥伴們,「走走去看看。」
徐妙涵視線盯著湖泊邊緣站立的溫迢迢,瞧著圍繞在她身邊一大兩小三隻貓,一不知名獸和一胖頭魚,以及幾步開外隨意一站身條就白楊一樣挺拔的青年背影,忍不住道:「隊長,我好想去要個簽名啊。」
風把殘陽揉碎,灑成一湖跳動的金箔。
昏黃天色下,湖邊起了一層水霧,朦朦朧朧的光勾勒著一高一矮並幾隻嬉戲打鬧的小獸,還有不遠處那群支著桌子仿佛野炊的人。
像一幅精心描摹的工筆畫,又帶著些潑墨般的寫意。
真奇怪啊,喧囂的心在這一刻忽然覺得靜謐又安寧。
鳳惜一時看得愣了神,不由想起自己養著那5個性格迥異的弟弟們,有生之年要是能跟他們一塊兒出來野個餐露個營,再放個大帳篷……嘖,不知道得多美。
不過也就是想想啦,這願望想要實現可不知道得猴年馬月嘍。
鳳惜惋惜著收回視線,一時不知道這小丫頭是崇拜誰:「你要找哪個要簽名啊?」
徐妙涵努努下巴掃過那一排:「小孩兒才做選擇呢。」
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啦!
鳳惜豎起大拇指,大掌拍拍她肩膀,「那你加油,順便幫我也要一份。」
鳳凰戰隊的副隊長凜良薪也探過頭來:「再幫我也要一份。」
徐妙涵呲牙:「……餵我說你們不要仗著年紀大就倚老賣老啊!」
張良端著兩杯奶茶跑過來,一杯塞到塗律手裡,一杯遞到鳳惜手裡,又推著其餘人往擺了一堆飲料的桌子邊去:「走走,哥哥姐姐們,喝飲料啊。」
手裡冷不丁被塞進一杯熱乎奶茶的塗律心情有點複雜:「……」
一番探測後溫迢迢確定這裡不是滲透點,但湖底畸變種的屍骨也變相算是一類污染源,想了想便在湖邊又催生出一株百米高的桃樹,又從秘境裡找出異變水葫蘆幼苗放進湖泊里,催生出一大片開花的植株。
就讓它們慢慢淨化這裡吧。
桃樹樹冠的倒影重疊在水葫蘆植株上面,粉紫藍白四色鳳眼狀簇生花朵鋪了一湖,酒盞形狀的儲水囊綴在橢圓葉片之間。
這回張良早有準備,飛在高空的無人攝像機錄下了這唯美片段。
白瀾驚嘆看著從高空俯瞰更顯震撼的場面和景色:「發我一份發我一份!」
張良比出三根手指:「我發群里。」
隔壁捧著奶茶終於目瞪口呆收回下巴的鳳惜等人這才回神,鳳惜舉手:「我們也要一份。」
哪知張良笑嘻嘻的搖頭:「不好意思啊鳳惜姐,這是隊內資料,不能外傳的。」
鳳惜掏了掏耳朵,「啊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張良拔腿就跑:「隊長救命啊!!!」
「鳳隊,那咱練練?」雷霄眼睛發亮,摩拳擦掌。
到底也沒練成,因為很快肅著臉的塗律就打過招呼帶著鳳凰戰隊幾人離開了。
離開前徐妙涵還真跑去跟溫迢迢和附衍以及絨絨要了簽名。
小崽子找附衍要了張硬卡紙,輕車熟路按下爪子,附衍便在那幾瓣梅花旁邊簽了個名字的縮寫——沒有法律效力,但是又能代表自己。
這張硬卡紙拿到溫迢迢跟前時,她望著對方眼底的崇拜,詫異著想了想,指著卡紙空白處溫和道:「我可能沒法簽名,要不給你畫一幅Q版肖像?」
頂級大佬為我量身定製Q版形象?
還有這種好事?
徐妙涵眼睛「唰」一下就瞪圓了,猛猛點頭,激動得家鄉話都出來了:「要得要得要得!」
她決定了,這肖像就是她後半輩子的所有頭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