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拍到我就行。」
溫迢迢這兩天除了搜索污染源，空閒時間不是拿來學飛行器理論基礎的網課就是逮著附衍請教問題了，壓根沒怎麼上過網，所以不太知道藍圖各大平台上關於她現在有三種聲音吵得不可開交。
她只是聽白瀾跟張良聊天時提了一嘴，比如白瀾帳號粉絲量猛增六百萬，女武神社區粉絲破億啦之類的。
雷霄和霍峙不追星，自然不懂這種級別的粉絲體量代表什麼，頂多讚嘆一聲「喲不錯挺厲害啊」。
寧闕看待這事的角度倒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他並不覺得白瀾的直播有多麼成功，也不覺得張良的社區經營有多優秀——他只是明白人性如此——慕強，是人類骨子裡的渴望。
沒有人不嚮往一個傳奇，一個救世主，一個滿載希望的寄託。
這些瘋狂湧入白瀾帳號和加入女武神社區的人們，哪個不是這樣呢？
祁邡他們曾經想要造神，但殊不知，真正的「神」從不是僅靠殺戮和噱頭就能堆砌起來的。
寧闕幾不可察嘆了口氣，收起感悟點點頭，眼角重新掛上笑意：「得嘞，那我聯繫一下啊。」
他飛快往5位大領導並著5位預備役的十人大群里發了一段信息。
如果往上翻聊天記錄的話，就能看到群里全是嚴肅又板正的各種請教和更嚴肅更板正的各種經驗和建議。
【寧闕：老頭子們，我們大概找到滲透點了，你們不是說要給民眾信心和希望麼，她不反對直播，這回給全國觀眾露一手大的怎麼樣，你們跟不跟？】
2秒鐘後，這條消息就顯示群內所有人已讀。
【雷震澤：跟，給我死跟！！！安排好，務必全基地全球直播！】
【寧勝文：（30秒語音）】
【軒轅明燭：（15秒語音）】語音轉文字：年輕人，放手去干吧，我看好你啊……失敗了就當我沒說過。還有，你為什麼忽視我的性別？
【塗建國：我馬上聯繫九大基地群通訊部門和所有官方媒體跟進協助。】
【聶興邦：小子你的直播預告很成功，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塗律：你們在哪，坐標發我，我帶人過去幫忙。】
群里潛水的另外三位接班人也冒泡了。
【白颯：（哇，拭目以待.jif）】
【虞靈玉：（哇，拭目以待.jif）】
【聞人湘：（哇，拭目以待.jif）】
寧闕看著被自己帶偏畫風的溝通群一臉淡定，只默默調低手環音量，再把自家老爺子那連AI都無法識別的30秒語音點開。
果不其然，前25秒都是罵他的，聽完總結起來就六個字：趕緊辦，好好辦。
……
蘇酥收到消息順著錨點匕首趕過來看熱鬧時，一身花棉襖，手裡還抓著把餵崽子的凍干。
她低頭瞅一眼布魯墨藍色里隱約細閃的皮膚，又望了望頭頂上空似乎觸手可及的棉花狀雲朵，最後扭頭邁開步子，走過去敲敲大魚背上那個穿著防護服的人的頭盔。
看身高，蘇酥覺得這人大概是白瀾。
頭盔打開，露出的果然是白瀾那張秀氣精緻顯得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
蘇酥指指他這身，掃一眼旁邊排排蹲坐的帶毛崽子們，又朝下方眺望兩眼，最後才問：「現在這是幹嘛呢，進行到哪一步了？」
大魚個頭變得小了些，懸在半空，身下幾十米處便是失去生機的森林海洋。
布魯噴出一團水，水霧炸開，透過那看似溫暖的陽光，浸在皮膚上卻涼絲絲的。
「蘇酥姐？你怎麼來啦？」白瀾有些意外，驚訝地喊了一聲，暫時沒空仔細欣賞她這又村又靚的花棉襖，只埋頭繼續搗鼓手環，然後放飛了一隻小小的全自動無人攝像機。
「你們副隊跟我說的啊。」蘇酥把手裡捏著的凍干餵給湊上來的絨絨和秀秀，拍拍掛在小美咪脖子上的漂亮匕首，「喏，姐姐特意給我留的門兒。」
然後蘇酥才發現絨絨今天換了新造型：「咦，小寶貝你怎麼戴上花環啦？」
葡萄藤蔓繞著大貓崽子暖融融毛乎乎的腦袋圍了一圈，圈著大耳朵，細小觸鬚卷在小鹿角上，耳朵後面還藏著串耳墜似的綠葡萄。
簡直森系仙女精靈貓來的。
蘇酥越看越喜歡，抱住大貓脖子埋頭，癮君子似的深吸兩口：「好可愛，再給姨姨香兩個！哎不要跑嘛，姨姨這裡有好吃的……」
「這樣啊，」
白瀾瞟了一眼蘇酥逗貓，點點頭設置好程序，腕上手環終於閃出一面超大光幕來，大光幕被分成了好幾塊，其中只有一塊亮著，剩下的都黑著屏。
亮著那塊的視角正是來自頭頂上的無人機鏡頭，畫面中，變異藍鯨以及藍鯨背上的兩人四獸被拍得清清楚楚，放大後甚至連糰子和皮皮那吸光的黑色毛髮都看得一清二楚。
「迢迢姐他們都下去了，我在這裡是準備直播，前兩天我播過一回，姐你知道的吧？」
「這回副隊跟官方打了報備，據說官方要進行全球轉播呢。」
說完小孩頓了頓，「我們現在有兩個機位，一個是這個，」他指指頭頂，「還有一個會跟著迢迢姐他們。」
「蘇酥姐，你要不要也換一身防護服擋擋？」
不然直播時可就露臉了。
聽白瀾這麼一講，蘇酥就想起前兩天網上那鋪天蓋地的「直播風雲」了，她還跟一些極端網絡噴子大戰了三百回合呢。
「行，我換個衣服去，一會兒再回來。」
「好滴，等你啊姐。」
白瀾撥出通訊給寧闕：「副隊我這邊好了，你們底下的鏡頭也打開吧，我先聯上試試。」
那邊寧闕回了一聲「好」，兩秒後黑屏的光幕里就又亮起來一塊，顯出站在一片枯萎植株里的六條人影。
蘇酥換了一身同款防護服回來之後，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
等時間走到19:49分時，白瀾深吸一口氣，按下直播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