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律那邊沉默了片刻,回復附衍:「蜂群已經被激怒了,你的異能可以一直維持到殺完所有這種東西嗎?」
如果不能,那發言就不要這麼囂張。
再者,他們跟過來不是為了躲在強者的庇護下參觀的,人力雖有時盡,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
「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很著急,但是你先別急……」寧闕擺擺手加入通話,「他不是這個意思,你先聽我說哈——」
他有70%的把握可以肯定,某人只是單純不喜歡那道籠罩住溫迢迢的力量場罷了。
寧闕委婉表示在有更加妥帖處理方式的情況下,執意莽上去不僅沒有好處,反而還會增加人員傷亡的風險。
塗律則認為他們不應該指望著依靠某一個人來避開荒野的重重危險,這會讓異能者們也生出依賴,從而產生惰性,甚至這種行為還會讓那位看低官方。
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意見不合的兩人單獨開了個頻道,你一句我一句地理論起來了。
在寧闕跟對面理論的背景音里,溫迢迢看到小蜜蜂龜們和那些極大的畸變種蜜蜂龜們迅速聚攏,將大魚團團圍住。
振翅聲漸漸擰成一股,那沉悶的聲音聽在耳朵里,仿佛所有的蜜蜂龜都合而為一融成了一大隻。
振翅聲同頻的某一瞬間,所有蜜蜂龜不約而同射出了藏在尾部的螫針。
這些螫針比剛才那些大蜜蜂龜近2米長的突刺更加短,也更加細,密得像是蘇繡的針腳。
鋪天蓋地的螫針如水流一般向大魚湧來,布魯鳴叫一聲,聲波攻擊擴散出去打落一片小蜜蜂龜,那些螫針也倏忽被一陣無形而又龐大的空間力量停滯住,繼而被吞噬。
糰子從大魚腦門上踱步回來,跳進溫迢迢懷裡,貓臉上居然能看出一種從容不迫的淡定:「咪嗚?」
這黑乎乎的面罩咪看得真礙眼啊,糰子爪子往上一勾,指甲一划就把那面罩勾壞了。
溫迢迢避了下沒避開,索性現在也沒有直播,這面罩她戴的也不是很習慣,乾脆就摘了下來順手遞給附衍。
她笑著撥了撥長毛天眼小黑貓那長長的聰明毛,「不用你動手,我來吧,再給小葡萄攢點口糧。」
小葡萄結出來那串半熟不熟的葡萄她還挺好奇,不知道吸收如此多生命能量長出來的果子能夠達到哪個等級呢?
在那片寒芒閃爍的螫針被空間屏障吞噬的瞬間,溫迢迢朝接過面罩的附衍彎了彎眼睛,便抱著小貓越過還在跟塗律理論的寧闕,往前走了兩步。
那雙總是霧水迢迢的桃花眼裡溫柔不再,一股金碧色從眸子裡燒了出來,所過之處連風也噤聲。
纏繞在絨絨頭上那頂翡翠王冠枝葉再次暴漲起來,綴在崽子耳後那串綠寶石已然轉色變成了紫水晶。
茂盛的一大叢葉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盡得小桃那套真傳里的油嘴滑舌,「嘩啦啦——嘩啦啦——」
【愛你愛你,響響,藤最愛你啦muamua——】
熱了熱身,擼起袖子正準備露一手空間爆破的蘇酥轉頭只見漫天蜜蜂龜下雨似的往下掉:「……?」
寧闕又看了眼時間。
30秒。
她只花了30秒。
這位不耐煩假客氣的情況下,竟然連小薔薇也沒放出來,一點施法前搖都沒有,就這麼直接開大了?
簡直恐怖如斯。
密密麻麻墜落的蜜蜂龜,讓溫迢迢想起兒時村落之間,田野里秋收過後焚燒秸稈揚起來的濃煙和飛灰。
那些飛舞的火星和煙火氣,裹著外婆和藹的笑,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漫天墜落的黑金色無聲背景里,某架戰機內,支著半條打了繃帶小腿的鳳惜打了個飽嗝,喃喃道:「……我們,真就是來當觀眾的吧?」
這可真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戰機內連著通訊的所有人十分贊同地直點頭。
寧闕咽了咽口水,看著溫迢迢那纖細卻又顯得威武雄壯的背影莫名想要彎腰,轉念想到基地群里那幫老頭老太以及從前那無數質疑聲,又覺得腰杆前所未有地筆直硬朗。
就問還有誰,這個戰績還有誰?!!
小巧無人機忠實記錄著發生的一切。
黑壓壓的蜜蜂龜雨下,蔚藍的天幕之上,一輪紅日懸在眾人頭頂幾寸,照得大魚背上八人四獸連同十三架戰機的剪影無聲而又氣勢磅礴。
後來,這個畫面被列為2x34年最令人心動和滿懷希望的一瞬間。
……
清除掉第一波蜜蜂龜之後,溫迢迢就把小薔薇放了出來,扔進下方花海里去打掃戰場。
緊接著,馬不停蹄的又來了三四波強烈攻擊,大概是距離更遠些的小蜜蜂龜們接收到警報信息素趕了回來。
以卵擊石,答案自然顯而易見。
溫迢迢兵不血刃解決掉這幾波攻擊後,小薔薇也在下方清理出了一塊乾淨地方供所有人和戰機落腳。
那些布魯背上被溫迢迢控制了的小蜜蜂龜紛紛從花簇里飛起,引著眾人往被變異宮燈百合花海掩映在地下的洞穴里飛去。
那是一個形狀不規則的天坑,附衍精神感知的最長直徑為1.8公里,深逾八百米。
「要不今天先到這裡吧,就地紮營休整一晚上,明天再下去?」
「裡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變異生物又不是到點就下班的公務員,怎麼,還跟你講中場休息明天再繼續那一套?」
「……」
戴著面罩的幾人也統統摘了面罩,寧闕和塗律聚到一起,叫上另外幾支戰隊商討接下來的安排。
在眾人壓低的討論聲里,溫迢迢往天坑邊緣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