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迢迢脫下手套撥了撥那水,水很涼,水裡含有的靈氣卻很充沛。
她大概講了講自己對於這些小蜜蜂龜未曾畸變的猜測,「這水裡含有的能量很溫和,能裝可以多裝一點,但是沒有特殊保存手法的話,這些能量很快就會消散。」
所以需要儘快用掉。
更可惜的是除了多裝點水走,這地脈無法移動,誰也帶不走。今天解決掉滲透點之後,難保以後不會再有別的東西借著這潭水生出氣候來。
不過要想遏制住變異生物藉助靈氣壯大,好像也不是沒有辦法——在潭邊種下一株小桃分枝就可以了。
溫迢迢遠山眉擰了擰,隨即舒展開來,起身道:「你們先裝水吧,我再探探能不能找到滲透點的位置。」
「收到。」聞言,寧闕本就狹長的眼睛笑得都看不見了。
他內心有個小人在瘋狂蒼蠅搓手:誒嘿嘿,戰隊剩下那一半債務,他來啦!
「滴答——滴答——」
淅淅瀝瀝的滴答聲像下雨似的擊打著耳膜,暖橙色的光倒映在池面上,溫迢迢莫名恍了恍神。
然後,泉水滴答的幽邃空間內,她忽的就聽見一道沉悶的不辨男女的聲音:
【你是來殺我的嗎,人類?】
什麼東西?!!
溫迢迢陡然一驚,睜開被池面光暈晃到的眼睛,抬眼四顧,便發現原本說笑著準備裝水的一群人都不見了,不止寧闕他們不見了,蘇酥,附衍,甚至糰子和絨絨他們也不見了。
她所在的也不再是天坑底下那處水潭,而是某處生靈感知未曾探測到的地方。
這裡有一片比天坑下水潭大多了且更加幽邃無垠的水淵。
幽暗的光把水面照成墨色,溫迢迢也看不清具體有多大,只能看到穹頂很高,逐漸延伸向濃稠的黑暗裡。
近處穹頂上綴著或大或小的鐘乳石筍,石筍之間則生長著倒吊下來的橙黃色宮燈百合。
地面則更加有趣,圍繞著那水淵呈梯田退台式的種著各類散發出生物螢光的變異植物。
溫迢迢就正站在這些五彩斑斕的夢幻花叢間的某個角落,高大植株垂下一枚泛著粉光的花骨朵,映得她皮膚也微微透出粉色。
「滴答——滴答——」
整個靜謐幽邃的空間裡,似乎只有她一個人。
溫迢迢心神沉了沉竭力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一簇金碧色遊絲便從腳下蔓延開去。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知道怎麼來的,但大概能肯定這跟那頭被他們代號為「蜂王」的蜜蜂龜母皇有關。
視覺和聽覺或許可以騙人,但生靈之力的感知不會——她沒有感知到所處之地這些植株的生命力,所以……眼前所見極有可能是虛假的。
果然,她的猜測是對的。
散開的遊絲突破一層莫名的阻滯之後,迅疾發散開來,幾乎在瞬息間就感知到了11團耀目的金色能量源。
是附衍他們,她認得每一個人的能量源。
金碧色交織的遊絲如蛇般迅疾纏上那11團能量源並收緊時,溫迢迢眼前的迷瘴也倏然如霧般消散,重新現出天坑底部的景色。
「姐姐?」
「你怎麼了?」
視網膜上映出附衍揮動的手指,溫迢迢恍然回神,抬眼便見其他人臉色與行為皆無異色,似乎一切如常。
她輕輕擺了擺頭,「我沒事。」
那聲沉悶中又透著兩分寂寥和嘆息的問話似乎只是她一個人的幻聽。
不,不是幻聽,她很確定自己剛才經歷的都不是幻覺,應該是——精神類或致幻類異能?
溫迢迢有70%的把握肯定,是那頭未曾露面的蜜蜂龜母皇搞的鬼。
不過,它是怎麼做到的呢?
她和附衍為什麼都沒有發現它,是因為它所在的地方超出了他們的感知範圍,還是它擁有某種凌駕於生靈感知之上的能力?
它想做什麼?
【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們。】
正頭腦風暴的溫迢迢又一次聽見那道聲音,後背汗毛都立了起來:「……!」
伏在潭邊喝水的糰子悄沒聲息變大護了過來,又一隻手掌從身後抵上來,氣息亂了幾分的溫迢迢只覺像是靠住了一堵牆那樣,重新鎮定下來。
拜託蘇酥用空間裝走所有池水回頭分配的寧闕察覺到不對,看向二人一貓,眼眸眯了眯,沉聲道:「阿衍?」
其他人和喝水的四隻紛紛警覺起身靠了過來。
「那東西發現我們了。」
附衍原本上揚的眉此刻死死壓著,緊盯虛空中某處方向,片刻後收回視線,垂眸問溫迢迢:「它剛才把你拉進幻境了,對嗎姐姐?」
幻境,什麼幻境?
周遭一圈人懵在那裡,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問啥。
溫迢迢已經徹底回神,看到上身壓低擺出攻擊姿態的糰子,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她拍了拍大貓後背示意它放鬆,隨後頷首道:
「對,它給我看了一些東西,但是沒有露面。」
「它意識十分清晰,我能肯定不是畸變種。」
溫迢迢有些不解,「它說……不會傷害我們。」
最後這句她說得有些猶豫,雖是肯定句,卻帶著疑問的語氣。
什麼?
白瀾掏了掏耳朵:「迢迢姐你的意思是說,能聽見它在這裡說話嗎?!」
小孩臉上那見了鬼的表情叫溫迢迢頓了一下才點頭。
「啊?我才不信呢,」張良把頭搖成撥浪鼓,「咱們過五關斬六將好容易才到這裡,結果副本大BOSS說要和我們做好朋友?」
騙三歲小孩呢!
「這狡猾的東西不會是是想把我們騙過去一鍋端了吧,走走,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等叫上支援把這裡夷為平地再找污染源也不遲噻。」
跟「幻」字沾邊的精神系異能最討厭了,沒有之一!
蘇酥,雷霄和霍峙則看向寧闕和附衍,無聲詢問他們是什麼意見。
寧闕撐著胳膊托住下巴摩挲起來,「迢迢和阿衍的感知都沒有發現它,如果它真那麼強,為什麼不等我們深入巢穴後再動手呢?」
「所以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呢,它現在主動暴露引起我們警覺,可以算作是給出了一份誠意——它有求於我們。」
「還有一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