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兩個月,溫迢迢現在看什麼都透著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小菜園裡的蔬菜瓜果,後院的葡萄,前院的荷塘,但凡是小院周邊的花花草草,她都挨個逛了一遍。
荷塘里現在沒有花朵,只有青綠清香的荷葉肆意舒展著。
空氣里滿是荷葉香氣,溫迢迢恍然想起挖回藕節在這裡開闢出荷塘那天。
也就是那天……她開始放任自己那些無法訴諸於他人的思念瘋長。
而現在,她一面覺得高興,因為本該只能活在她記憶里被慢慢描摹的人仍然鮮活;一面又覺得有點難過,因為……她終究還是只能在記憶里描摹那道影子。
傍晚,整個南嶺山脈開始下起了霧蒙蒙的細雨。
溫迢迢帶著糰子和絨絨從高空快速巡視了一圈山林和種有莊稼的田地,在淅淅瀝瀝的溫柔雨聲里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絲絲縷縷金碧色的能量絲就像水面上被激起的漣漪,以小院為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擴散開去。
漣漪奔向山脈深處,奔向河流,也越過農田奔向更遙遠的遠方,滌盪過萬物生靈。
粉金色的昏暗天幕下,碧玉桃樹伸展著打出了細小的花苞,「嘩啦啦——嘩啦啦——」
農田裡的莊稼舒展著,要長大,要快快長大。
風在回應,長吧長吧,盡情長吧。
……
受生物鐘影響,第二天溫迢迢很早就醒了。
在自己最熟悉的小窩裡翻來覆去賴到九點,賴到糰子和皮皮要下樓她才慢吞吞爬起來拉開窗簾。
窗外,被細雨浸潤一夜的莊稼濕漉漉的,山林間盪著炊煙般輕薄又厚重的山嵐。
叫上蘇酥下樓和姥姥一起吃過早飯,下了雨不適合出門,外面還涼颼颼的,於是三人窩在寬敞又暖烘烘的小客廳里擺了一張全自動麻將機。
三缺一。
姥姥:「我給紅裹那小丫頭打電話。」
溫迢迢順手逮住豎著尾巴從門口溜溜達達進來的長毛大黑貓:「不用不用。」
蘇酥架上炭火小爐子,拉開抽屜挑選著今天要喝的花茶,見溫迢迢給糰子仔細擦乾淨四隻爪墊並把它放到椅子上,杏眼一瞪:「……我的姐,你不會是要讓糰子和我們打吧?」
溫迢迢擦完爪子,順手撓撓貓團團下巴:「對啊。」
可別小看小貓咪,當心輸得血本無歸喲。
蘇酥才不信呢。
然後打完5局給糰子點了三回炮輸掉250積分的蘇酥:「……」
「喵星人進化這麼快幹嘛,要統治世界啊?」蘇酥摸牌,看牌,反覆猶豫要打哪張。
她倒不是捨不得錢,而是打麻將輸給一隻毛茸茸,還輸這麼多次,說出去簡直丟人丟大發了。
溫迢迢笑眯眯看蘇酥這個牌換那個牌,順手拿了塊桃干嚼。
姥姥看蘇酥猶豫著磨磨蹭蹭,就順手點開新聞看起來。
「據內部消息,研發設計出多代能源轉換器並數種戰略性機械設備,為基地群為廣大異能者做出過卓越貢獻的星衍科技實驗室,疑似瀕臨解散,具體原因不明——」
蘇酥出完牌到糰子,蘇酥幫它摸好牌,小貓金燦燦的眼睛左右看看,拿爪子推翻一張「麼雞」。
小貓下首是溫迢迢。
溫迢迢準備出牌的手便驀然頓了頓,新聞外放聲音不大,但她還是捕捉到了關鍵詞。
星衍,瀕臨解散?
出什麼事了,這麼嚴重嗎?
「姐姐?該你了。」
蘇酥的聲音打斷思緒,溫迢迢回過神來,「啊,好。」
摸牌,丟牌。
牌丟出去她才發現原本要打出去的那張牌還捏在手裡,而丟出去的那張牌,則剛好能讓她自摸胡了。
姥姥似乎渾不在意新聞里講了什麼,隨手丟開看了看她丟出去的那張牌,兩手利落把麻將一推,「欸,胡了!」
溫迢迢:「……」
臨近中午,戶外霧蒙蒙的天色終於放晴,琥珀和大福大美也終於帶著捕獵隊回來了。
崽子們帶回來的獵物堆成三座小山,黑壓壓上百頭三四米高的巨獸一睜眼一咧嘴一抬爪一轉身都叫人忍不住心生恐懼。
那寒光湛湛的大爪子,一爪就能拍死兩個脆皮人類。
山林里水汽足,捕獵隊在山裡待了一夜,又一路奔襲,體表毛髮全都刺蝟似的擰成了一綹一綹的。
就連總是精緻講究的女王大人也不能倖免。
溫迢迢看著即便毛髮濕成一綹一綹也依然高傲優雅,緩慢踱步走到跟前的漂亮三尾大貓。
大貓俯身拿鼻頭輕輕蹭了蹭她。
那雙沉靜的湛藍眼眸眨了眨,竟叫溫迢迢莫名焦躁的心也跟著慢慢靜了下來。
她今天有些亂,一邊想讓自己忙起來,一邊又躊躕著就像有什麼東西綁著她,讓她邁不開腳。
總之……很複雜,亂七八糟的她也形容不上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給狩獵歸來的英雄崽崽們治療好傷口並清理掉富集的污染後,松原正好送了沉睡的靈族過來。
今天送來的是三隻狐狸,一隻白狐,兩隻赤狐。
白狐有兩條尾巴,體長近乎2米,蜷成一大團,渾身又白又糯沒有一根雜毛,看起來就很好摸。
兩隻赤狐體型則要小一些,體長大概就1.2米,視覺上看起來紅艷艷一團。
三隻狐狸各自睡在自己最喜歡的小窩裡,被松原放在寬敞的院子中央。
雖然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溫迢迢每次見到這些神話故事裡才能出現的生物時還是會忍不住讚嘆。
真漂亮啊,真神奇啊,這個世界真有意思啊,群友們的世界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細細的金碧色遊絲擰成藤蔓般的三股,分別扎入一白二紅三隻狐狸體內。
幾分鐘後,淨化完畢,溫迢迢切斷能量供給,抬手看了看自己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