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藍天澄澈,綠草如茵,大朵白雲如巨大的棉花球盛開在嫩綠的草場盡頭。
被一金一綠兩雙獸瞳盯住的瞬間,揚蹄往前沖的馬兒猝不及防一個急剎急停,蹄子在青青草地上呲出火星滑行出二十幾米後才勉強停住。
然後那匹3米多高,鬃毛被打理得絲光發亮,額頭正中還有一隻小獨角的紅棕色B級馬兒,見了鬼一樣說什麼也不肯再靠近半步。
這時,溫迢迢也看清了馬背上的人,一個身形健壯,藏族打扮的十七八歲女孩兒。
女孩對著馬兒恨鐵不成鋼地一通嘰里咕嚕,又對著摁下兩隻崽子攻擊意圖的溫迢迢嘰里咕嚕一通,發現她聽不懂以後,才用流利但帶著些口音的普通話說這片草場屬於私人放牧區域,讓她快走。
溫迢迢聽了兩遍才聽懂。
噢,遊牧族的私人放牧區域,不歡迎外來者。
她之前聽蘇酥說起過,白澤基地群這邊的遊牧族生活相比災變前有了些改變,不過變化相對來說沒有其他人大。
有可能是從小的生活習慣和生活環境跟內陸不同,他們內部異能者覺醒比例相當高,能力也比一般異能者更加強悍,發育到現在,據說他們是以一個大家族形式進行放牧——老人孩童和一切沒有覺醒異能的人留守在基地內,而有異能的就會組隊外出在某片官方劃出來的相對安全草場上放牧,定期回基地休整。
只不過據說現在會有拾荒隊闖進牧區里搞破壞,惡意偷盜牛羊和牧草資源之類的,所以日常巡邏時發現外來者就會驅趕。
這女孩著急忙慌騎馬過來攆她,大概就是以為她是來搞破壞的吧。
可惜馬兒滑行停下以後,無論女孩怎麼拍打,使盡渾身解數也沒能再讓這長了只獨角的真.高頭大馬寸進一步。
到最後她放棄了,乾脆直接從馬背上跳下來,繼續揚手驅趕溫迢迢和兩隻黑漆漆的變異獸。
溫迢迢覺得這孩子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即便有A級,這樣貿然靠近不知底細的陌生人也太掉以輕心了些。
少女示意溫迢迢把背包給她扔過去。
——昨天臨走前她本來還想給小溪抓把糖果,可惜被她拿來當隨身小包用的空間戒指沒了,她一時也沒有帶包的習慣,又不好大變活人去秘境木屋別墅里現拿,遂只能作罷。
所以她今天又攢了一點經驗值——背了個包,包里裝了些高價值的稀缺物資,比如糖果,麵包,小袋裝香料粉,香菸,靈核等,平常拿來掩人耳目夠用了。
女孩手裡剛冒出團風旋準備先兵後禮,一枚泛著金光的能量箭矢就無聲無息懟到了她的腦門上。
誒,什麼時候——
小孩僵在那裡,緩慢舉起手來,不敢動了。
「你,你幹什麼的,我阿爸阿庫他們馬上就到了,你跑不掉的!」
「我阿哈也很厲害的,他在基地群里是編號異能戰隊的人!你要是傷害我和阿查,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
阿庫代表叔叔,阿哈則是哥哥的意思。
溫迢迢沒聽懂她稱謂的一串代表什麼,不過主動把背包拉開給女孩看了看。
然後撕開一個麵包一分兩半,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包好扔給她,「我一會兒就走,打個商量,我在這種棵樹,行嗎?」
小孩看著麵包和糖果的眼睛直了,但還是相當警惕:「什麼樹?你想幹什麼?」
她才不會被這騙人的糖衣炮彈收買呢!
溫迢迢想了想要怎麼跟小姑娘說。
現編來不及了,邏輯會有漏洞,但說真話,解釋半天人家也不一定會信。
有沒有什麼不用費口舌,還能讓人深信不疑的辦法呢?
溫迢迢心念一動,把還處於懵逼狀態的漂亮大崽子放了出來。
「你認識它嗎?」
小姑娘盯著燦金色的華麗蒲公英大貓愣了足足兩分鐘。
絨絨眨巴眨巴星空色大眼睛:「喵嗚?」
然後,溫迢迢就被忽然化身熱情好客版的小姑娘和後續趕來的她爸她叔——兩頭A級獸化大棕熊——一路領著去參觀了成群的變異大氂牛還有他們位於牧區中的加強版定製蒙古包以及氂牛在草場裡的專有住所。
這些氂牛並不是純野生,是經過基地畜牧養殖部篩選後的牛苗,定期還會來人給體檢打疫苗。
那經過優選的大體型,三米多近四米的身高,兩根犄角朝天,一身披風似的蓬鬆鬃毛相當威風,平均下來一頭能有六七噸重。
偌大氂牛群里也不乏覺醒出了特殊能力的氂牛,比如牛群里某頭體型明顯比周圍氂牛們還要大上一圈的傢伙,它的角上時不時就會閃現出一星藍色閃電。
那對漂亮的大角上還纏著顏色鮮艷繁複的布條,在一群「白板」氂牛里相當搶眼。
溫迢迢覺得它長得非常牛魔王。
「那是巴彥,就是富裕強壯的意思。巴彥可是我們的大寶貝呢,它不僅統領著整個氂牛群,今年還有兩百多頭新降生的小牛犢都是它的崽子——」
小姑娘叫其其格,意思是花朵,她說這些氂牛放牧每天都要檢測良性變異率和畸變指數,一旦超出基地劃定的數值就要殺掉。
整個大家族裡現在一百八多口人,目前連大人帶小孩一共有63個異能者,少數幾個天賦絕佳的被官方應徵進異能戰隊了,餘下的就分成兩撥在牧區放牧,半個月一輪迴基地休整。
在牧區里,除了日常巡邏和防備其他變異生物獵食氂牛,要警惕和注意的也格外多,總的來說現在放牧不止需要實力,耗費的心血也相當大。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成群的氂牛是白雲投在綠茵上的影子。
這裡海拔不高,緩和的山脊或凹陷處長有些高大的針葉林。
躲在雲後的陽光揮灑開來,就會把山脊、山坡還有山窩打出立體陰影。
深深淺淺的磅礴的綠,宛如皮皮眼裡那塊靈動漂亮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