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一群人在機場匯合,啟程回小院。
阿寶快醒了,但是還沒醒,於是被附衍收進了空間。
按照布魯的速度,從中央軍事基地群到小院,大概兩三個小時就能到,所以一群人在布魯背上張羅著開了一張麻將桌。
糰子,白瀾,霍峙,顧渝分坐四方,其餘人員觀戰。
對於麻將人菜癮大的張良今天注意力卻沒在麻將上,而是撓著頭視線時不時就從溫迢迢和附衍身上飄過。
兩人這是咋了,像喝了什麼假酒一樣,互相不認識了?
就……怎麼說呢,雖然他阿衍哥看著挺冷,但往常不是總愛往他姐身邊湊的麼,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像在躲他姐?真是奇了怪了。
他沒吭聲,但腦子裡老熱鬧了。
我姐和我哥是吵架了嗎?他們之間的氣氛怎麼越來越怪了?自己還能哥姐雙全嗎?要是他們斷交自己該跟誰?
啊,好難選啊。
隊內首位脫單選手雷霄若有所思地瞧出來一點什麼,一拍腦門,悄悄戳站旁邊一起看霍峙排面的寧闕。
理論天才實則母單的寧闕看魁梧大熊擠眉弄眼半天,莫名其妙:「……?」
亂七八糟比劃什麼呢。
布魯極速之下,當藍色大魚越過成片荒無人煙的茂密荒野,忽的穿過某種屏障後,眾人眼前便倏然一變,只見頭頂上空現出一片掛滿青粉色大桃的參天枝椏。
那些枝椏疏落有致,幾乎霸占了整片天空。
「天吶,好美……」
「原來從天上看是這樣的啊?」
不論是來過的寧闕、張良、顧渝,還是沒來過的雷霄、霍峙、白瀾、白澈四個,所有人幾乎都同一時刻屏住了呼吸。
這種難以言喻的美和震撼,用任何文字來表述都顯得蒼白。
張良一邊甩出四個無人攝像頭,一邊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拍拍白瀾:「霸氣吧?這對桃源基地來說可不算啥,我跟你說,一會兒還有更霸氣的呢……」
沒來過的另外三位視線瞬間也落到黑皮小帥哥身上。
張良遂手腳並用絮叨起來。
除了張良的絮叨聲,溫迢迢耳邊還出現了另一個720度無死角的3D環繞立體音效。
那稚嫩童聲陰陽怪氣的。
【喲,大忙人還知道回來啊?難為您還能想起自己還有個家哦?唉,在外面樂不思蜀了吧?還想得起來家裡這些老老小小不?】
【餓死了餓死了,嗚嗚嗚嗚我都要餓死了!你欠本大仙多少頓飯啦!】
【……誒這都是誰啊,你從外面帶的土特產嘛?】
【嘿嘿嘿風格不一樣的小帥哥,響響你眼光真不錯,本桃桃大仙喜歡那個嬌嬌的,我覺得比你家那個可愛喔……】
【你也挺不錯的,文學造詣又高了不少呢,還有什麼叫我家的,你又知道了?】
眼角餘光瞥過那道頎長身影,溫迢迢又飛快移開。
回憶起昨晚落荒而逃的人,她抿成一條線的唇又忍不住往上翹,好像有兩隻手在幫著提拉似的。
正視頻會議跟孔卿他們討論什麼的附衍驀然一頓,然後對面一群人就發現,本就帶點莫名鬱氣的自家老闆忽然更加低氣壓了。
「喵嗚——」
絨絨忽的探爪扒拉溫迢迢,不住往魚背之外的空間看。
溫迢迢能感知到天空之下的原野里躍動著許多熟悉的鮮活能量源。
她深深吸了一口充斥著自由和恣意的空氣,真好啊,回家了。
崽子奢華貴氣的淡金色大腦袋被摸了兩把,「去吧,去找媽媽吧。」
地面,從山頂倒向山底傾斜著舒展開來蔓延了半個山頭的桑樹上,桑葚開始由紅轉黑,巨大的主幹之上,一頭身後綴著三條蓬鬆大尾巴的花臂大貓抖抖耳朵,淡定仰頭瞄眼從天空飛過的龐然大物,再看眼像個炮彈一樣朝它俯衝下來的閨女,優雅邁開步子往家的方向而去。
而同一時刻,一定範圍內的所有毛孩子,不約而同開始往家趕了。
大魚懸停到衛園上空時,小院聚集的崽子還不多,大部分都是不被允許出安全區域的半大崽子們。
張良在半空興奮地搖晃白瀾胳膊,把四眼狗子指給他看:「那那那,黑豆,我的狗兄弟,威風吧,帥氣吧,阿寶肯定能跟它做好朋狗的!」
「它好像看見我了,嘿!我在這兒呢!這兒!」
距離地面還有三四米高度時,張良就迫不及待撐手跳了下去,揮舞著雙手一臉燦爛,「黑豆!阿豆啊,我回來看你啦!」
我的狗兄弟,我回來看你啦,你開心嘛?
衛園不遠處,黑豆正在空地上教弟弟妹妹們摔跤,便嗅到風裡傳來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狗子驀然仰頭,抖抖軟趴趴的耳朵,咧著嘴「嗷嗚嗚——」一嗓子,撒丫子狂奔而去。
一群懵懂的半大崽子見哥哥跑走,也呼啦啦一窩蜂地攆了上去。
一年多沒見,狗子的個頭已然飆升到了4米高,比之前強壯太多。
望著滿眼亮晶晶飛奔而來的狗子,張良只覺欣慰非常——他就知道自己沒白疼這狗子。
嘻嘻,世界上不能沒有小狗!他決定原諒這個破災變世界一分鐘。
張良張開雙手,往前迎了兩步,準備接受暴風雨的洗禮。
然後,狗子一個起跳從黑皮帥哥頭頂越過,腳剎到剛沾地面的溫迢迢跟前,急頭白臉地表演了一段舞獅。
「汪嗚!汪嗚!嗚嗚嗚嗚嗚——」
嘖,就怎麼說呢,像是全自動電臀上裝了一根尾巴,或許觸碰到哪個按鈕就能原地螺旋升天。
綴在黑豆屁股後頭落後兩步的小崽子們呼啦啦從張良身邊跑過,激起一陣灰塵。
灰塵描出一個展臂向天的人形輪廓,一動不動,仿佛石化了。
張良:「……」
黑豆,是世界上最壞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