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總,那邊有家五金店。」徐知舟指著前方不太起眼的一家店,「要不要去看看能不能找幾件順手的武器?」
凌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行。」
柳焱靠邊停車,還沒熄火,林蔓那輛車也跟著停下來,車上下來幾個人。
「凌總,怎麼停下了?」林蔓走過來,笑著問。
沈晴無語的嘆了口氣,感覺林蔓幾人實在是帶不動,一點危險意識都沒有。
凌曜放下車窗,簡單說了幾句。
「裡面情況不明,去不去你們自己決定。」他頓了頓,「別拖後腿就行。」
說完便叮囑沈晴在車裡等著,他和柳焱、徐知舟過去。
林蔓臉上的笑容不變:「凌總放心,我們肯定不給你們添麻煩。」
說話間不時瞥向沈晴幾眼,好似再說:你看我比你強。
徐知舟快步穿梭在貨架間找武器,柳焱就在周圍巡視。
幾分鐘就找到了幾根實心金屬管和兩把軍工鏟。
凌曜接過一把鏟子掂了掂,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和短促的驚叫。
凌曜回頭,看見林蔓團隊裡的一個男人趴在地上,正狼狽地爬起來。
他腿上鮮血直流,染紅了褲腿。
緊接著一個喪屍在旁邊踉蹌著站起來,凌曜看到柳焱拿著軍工鏟把喪屍拍倒。
「他被咬了。」凌曜的聲音很平靜。
林蔓臉色煞白:「不是!他只是摔倒了,被劃傷的!阿甄你說是不是?」
那叫阿甄的男人額頭冒汗,嘴唇哆嗦著點頭:「對……對,是劃傷……」
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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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盯著林蔓:「他會被感染,會變成喪屍。」
「那又怎樣?」林蔓擋在阿甄身前,「他是我們的人,我們不能丟下他!」
「隨便。」凌曜轉身就走,「我們走。」
「如果沈晴被咬了你們也會丟下她嗎?」林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凌曜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凌總,後面那間屋裡有動靜,好像是個棋牌室!」柳焱突然從旁邊追過來。
「快走!」
沈晴坐在車裡,盯著五金店的方向。
五分鐘了,還沒出來。
她正想下車看看,店門口忽然衝出幾個人影——是凌曜他們,正在往這邊狂奔。
「開車!」凌曜隔著老遠就喊。
沈晴愣了一下,剛想換到駕駛座,就看見另一撥人也從店裡衝出來,朝另一輛車跑去。
林蔓的人。
其中一個人跑得一瘸一拐,被人架著。
沈晴還沒反應過來,那輛越野車已經發動,猛地竄出,然後——
砰!
越野車撞上了沈晴那輛車的車尾,然後拐過去接應林蔓等人。
沈晴只覺得車身一震,額頭狠狠撞在車窗框上,眼前一陣發黑。
等她回過神來,凌曜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柳焱和徐知舟也上了車,柳焱發動車子,猛打方向盤衝出去。
「你流血了。」凌曜盯著她的額頭。
沈晴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了血。她這才感覺到疼,額角火辣辣的。
「沒事,蹭破皮。」她說。
凌曜沒說話,但臉色很難看。
沈晴從後視鏡往後看,那輛越野車也衝出去了,後面追著一群喪屍——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至少有十隻。
「他們被咬了?」她問。
徐知舟喘著氣:「一個男的,被咬了。林蔓非要帶著。」
「那不是找死嗎?」
沒人回答。
沈晴又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越野車開得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撞上路邊障礙。
司機明顯慌了。
「他們會害死自己,也會害死別人。」柳焱忽然開口。
沈晴愣了愣,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那輛車,正在朝他們這個方向追過來。
「他們還在跟著我們!」徐知舟喊。
柳焱猛踩油門,但前面是條窄路,兩邊都是廢棄車輛,根本提不起速度。
後面的越野車越來越近。
沈晴抓緊扶手往後看去:「他們要幹嘛?」
「不用管。」凌曜的聲音冷得像冰。
「別看了。」
凌曜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沈晴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心跳得厲害。
額角的傷口還在疼,漸漸有熱流滲出。
凌曜遞過來一塊手帕:「按住。」
沈晴接過來,按在額頭上。
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疼,疼得她有點暈乎。
她閉上眼睛,聽見凌曜在旁邊說——
「睡吧,到了叫你。」
她嗯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夢裡沒有林蔓,沒有喪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
等她醒來,車子已經停在了空曠的地方,當然不止凌曜他們,林蔓的車也在不遠處。
受到夢境衝擊的沈晴,毫不留情的擊殺了要異變的阿甄。
接著又在凌曜的衣服下重新睡過去。
再醒來,他們又在前行的路上。
沈晴睜開眼,頭還在疼。
她揉了揉僵硬的頸部,不是額角那種疼,是腦子裡面,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來覆去。
不久前畫面還在眼前晃——阿甄扭曲的身體,渾濁的眼球,她手槍里的子彈發射出去的感覺。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醒了?」
凌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坐起來,把外套遞迴去,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感覺怎麼樣?」凌曜看著她,「難受嗎?」
「嗯,有點噁心。」
「應該是太久沒吃東西。」他從包里翻出一盒牛奶和一個麵包遞過來。
沈晴接過來,悄悄瞪他一眼。
夢裡的事她還記著呢,要不是他,又怎麼會有林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但肚子確實餓了。
她撕開麵包咬了一口,扭頭看窗外——然後愣住了。
後面那輛越野車還在!
雖然隔了段距離,但她認得出來,是林蔓他們的車。
手裡的麵包瞬間不香了。
「他們怎麼還跟著?」
徐知舟從副駕駛轉過來,推了推眼鏡,眼睛亮亮的:「你是不知道,你睡著之後,林蔓瘋了似的,非說那人還有救!」
「然後呢?」
「然後我們當然沒理她,直接開車走了。」徐知舟撇撇嘴,「她追上來堵著車不讓走,又哭又鬧,說你殺人,冷血無情。」
沈晴沒說話。
「後來凌總下車跟她談了談,她就消停了,但死活要跟著。」徐知舟瞥了凌曜一眼,「說是怕我們再『濫殺無辜』,得盯著我們。」
沈晴看向凌曜。
凌曜沒回頭看她,只是淡淡道:「她表姐幫過我,讓她再跟一段路,再有事我會讓她滾蛋的。」
沈晴愣了一下。
徐知舟在旁邊補充:「凌總高二那年被人算計,她表姐路過叫了保安。不然凌總當年就得進醫院躺幾個月。」
「就這事?」
「就這事。」徐知舟聳聳肩。
沈晴又咬了一口麵包,沒再說話。
她看著窗外那輛遠遠跟著的越野車,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救命之恩,就換來個拖油瓶。
這筆買賣虧大了。
但這話她沒說出口。
麵包吃完,牛奶喝完,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廢墟。
夢裡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但她已經不害怕了。
預知夢又怎樣?
反正夢見的,都能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