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混亂不堪，廢棄車輛橫七豎八，零星喪屍在遊蕩，聽到引擎聲便蹣跚著追來，又被很快甩開。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和腐爛氣味。
沈晴扒著車窗，看著外面地獄般的景象，臉色有點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怕了？」旁邊傳來凌曜低沉的聲音。
「誰、誰怕了！」沈晴嘴硬，「我就是在想……哪家店看起來比較好搶。」
柳焱專心開著車，徐知舟則在不停嘗試調試衛星電話和收音機。
裡面除了刺耳的雜音，只偶爾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絕望的求救或混亂的指令，信息支離破碎。
「信號干擾很嚴重，官方頻道只有重複的避難通知，讓我們自行前往西區的臨時避難所，但那邊……」
徐知舟頓了頓，「聽起來情況也很糟糕。」
「不去西區。」凌曜果斷道，「按原計劃，繞老城，出霖市。」
車子駛入老城區，道路越發狹窄混亂，喪屍似乎確實少了一些，但那種破敗和死寂更讓人心悸。
又開過兩個街區，沈晴忽然指著前方一個招牌歪斜的小便利店：「停一下！那家店看起來還沒被徹底搬空！」
柳焱減速，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凌曜。
店鋪玻璃門碎了，裡面黑漆漆的，門口躺著兩具不成形的屍體。
「確定？」凌曜語氣冷淡。
「餓死和冒險，我選冒險！」沈晴梗著脖子，「而且我做夢夢見了！這裡……這裡有好東西！」
她總不能說她的夢一定就是準的吧。
凌曜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沈晴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與他對視。
終於，他沖柳焱打了個手勢。
柳焱轉動方向，將車靠邊停下，後面林蔓他們的車也趕緊跟著停下。
「我去看一下，你們留在原地等著。」
沈晴聞言立馬拉住他，「我也去。」
凌曜瞥她一眼，快速更改指令：「那柳焱，你和知舟留在原地，注意警戒。」
「好。」柳焱點頭，無聲地拎著軍工鏟下車。
「五分鐘，不管有沒有找到東西都要快速撤離，跟緊我。」
「嗯！」沈晴立刻抓起自己的背包，鄭重的點了下頭！緊跟著跳下車，小跑著沖向便利店。
凌曜拿著棍子一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側，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店裡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玻璃和乾涸的血污、殘肢，顯然經歷過慘烈的爭奪。
沈晴忍著噁心，目標明確地沖向食品區。
大部分東西早已被搶空，但扒開一堆倒塌的雜物，在底下發現了壓著的薯片和牛肉乾，還有一小箱落滿灰的瓶裝水！
「找到了！」她眼睛一亮，趕緊手忙腳亂地往包里塞。
凌曜則快速檢查了收銀台和後倉，找到了一把軍用罐頭刀、一些電池，還有箱子已經變形到看出樣子的兩箱方便麵。
突然，裡間傳來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凌曜瞬間將沈晴護在身後，鋼管橫在身前。
沈晴心臟提到嗓子眼，也抓緊了剛撿來的棒球棍。
「嗬……」一個穿著店員服、半邊臉都沒了的喪屍從裡間搖搖晃晃地撲出來！
凌曜動作快如閃電，鋼管精準地猛擊其頭部，一聲悶響，喪屍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走！」
沈晴白著臉，趕緊拉上背包拉鏈，抱起那箱水。兩人快速衝出便利店，跑回車旁。
徐知舟打開後備箱，幫他們把東西扔進去。
「找到了些水和吃的！」沈晴喘著氣，有點小得意。
凌曜的目光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敢笑話她：「上車。」
林蔓幾人只是站在車邊，並沒有跟著去。經歷過同伴被咬後，幾人都有些發怵。
看著那箱水，她眼裡流露出渴望，「凌大哥，我們也想要幾瓶水。」
不等凌曜說話，一手把著車門的沈晴便說道：「那你們進去找找吧，說不定還有呢。」
「我……」剛才看他們急匆匆跑出來，裡面肯定有喪屍。
林蔓還以為他們怎麼都會分點給自己，但看著凌曜冷硬的側臉，沒敢再開口。
車輛再次啟動。
沈晴擰開一瓶水，狠狠灌了一口，又寶貝似的拿出那包牛肉乾，猶豫了一下，先撕開遞給了前面的柳焱：「柳焱，給你，補充體力。」
柳焱愣了一下，反手接過，低聲道：「謝謝。」
她又拿出一包，戳了戳前座的徐知舟：「徐知舟，你的！」
「嘿嘿，多謝沈小姐了。」他拿出一個就叼進嘴裡，「真香啊！」
說著又杵了一下柳焱，「咱們現在吃的可是沈大小姐找來的物資，厲害。」
徐知舟還不忘給她豎了個大拇指，臉上帶著笑意。
沈晴知道他是真心夸自己呢，但還是癟癟嘴：「可別叫我沈大小姐了，末世都來了，還大小姐個屁啊。」
最後，她捏著一包牛肉乾，看著正研究地圖的凌曜，磨磨蹭蹭半天，才不情不願地遞過去，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喏，吃點吧。」
凌曜抬頭看著她那別彆扭扭的樣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稍縱即逝。
「手沒空。」
沈晴：「……」好想用牛肉乾砸他的臉！
她氣鼓鼓地伸長胳膊，把牛肉乾塞到他嘴裡！
然後把包里的薯片都倒出來，挑出來包裝袋完好的，其它的丟出了窗外。
丟完又有些後悔了，「該留著給林蔓他們吃的，免得他們又伸手要！」
憤憤地打開自己喜歡的口味，咔嚓咔嚓嚼得巨響。
車子在城裡穿行，車內安靜下來，只剩引擎聲和沈晴啃薯片的聲音。
漸漸地，她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皮開始發沉。
熟悉的困意襲來……
她猛地驚醒，不能睡！萬一又夢到不好的……
但抵抗無效，她的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歪靠在車窗上，手裡還抓著半片薯片，呼吸變得均勻。
她又睡著了。
這一次，夢境不再是血腥的啃噬。
她夢見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被迫停下，前方道路被巨大的坍塌廢墟和廢棄車輛徹底堵死，林蔓同行的人說旁邊有超市要過去看看，他們不得不棄車步行。
而更糟糕的是，夢裡，他們繞路穿過一條小巷時，林蔓的高跟鞋踩到了什麼，發出刺耳的聲響，引來了兩側建築里藏匿的大群喪屍……
沈晴猛地驚醒，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停車！」她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柳焱一腳剎車，車內所有人慣性前傾。
「怎麼了？」凌曜轉過頭看她。
沈晴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那個十字路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卻的害怕：「前面……前面不能走了！路全堵死了！還有……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