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
「知舟。」凌曜的聲音冷得像冰，「加速，衝過去。」
話音剛落，車子便猛然提速，如離弦之箭躥出！
那女人的表情瞬間凝固，她猛然後退一步。同時，兩側荒草叢劇烈晃動！
七八個人影從草叢中竄出，手裡握著棍棒、砍刀，甚至還有一把自製獵槍！
「趴下！」凌曜一把將沈晴的頭按低，同時徐知舟猛打方向盤，車子以一個幾乎側傾的角度擦著路邊沖了過去！
「砰——！」
槍響，火光閃過，擊中車子尾部。
沈晴只感覺車身晃動，卻被凌曜死死按在懷裡。
「加速。」
一根扔出的木棍砸在後備箱上，發出悶響。
引擎轟鳴到極致，將那伙人的咒罵和追打甩在身後。
不知衝出去多遠，直到後視鏡里再也看不到那伙人的影子，才稍稍放緩車速，將車拐進一條廢棄的鄉間小道，熄了火。
「有沒有受傷？」
「沒有。」
徐知舟推了推歪掉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得嚇人：「演技不錯，道具準備得也挺全。那孩子估計是假的，或者……」
柳焱從前座轉過頭，看向後排。
凌曜也在悄悄觀察沈晴的狀態，見幾人沒事，稍稍放心。
「我去檢查一下車輛狀況。」
幾人下車，順便透了口氣。
幾分鐘後——
「車輛無大礙，繼續出發吧。」
「我來開。」凌曜說完便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柳焱沒有多言，轉身坐到了副駕駛。徐知舟自然是上了后座。
沈晴還坐在后座原來的位置，她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殘留的汗跡，有些出神。
「沈晴。」
凌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不大，卻輕鬆的穿透空氣，飛到沈晴的耳邊。
她抬起頭，在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像是在確認——不是身體有沒有受傷，而是精神怎麼樣？
「我沒事。」她扯了扯嘴角，聲音比想像中平靜。
凌曜沒再說什麼，移開了視線，這才發動了引擎。
黑色越野重新駛上省道，朝著新城市的方向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中柳焱偶爾報一下路況和油量，徐知舟低頭調試那部衛星通訊設備。
沈晴靠在車窗邊，目光落在窗外單調後退的景色上，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那個人臉上瞬間變化的的表情，草叢裡竄出來的人影，還有獵槍響起時那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還在想剛才的事？」凌曜的聲音再次響起。
沈晴回過神，猶豫了一下，輕輕點頭。
「你做得很好。」凌曜說，語氣平靜卻認真，「能保持冷靜，沒有慌亂，已經很不錯了。」
沈晴愣了一下。
她原以為凌曜會像以前那樣，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小妹妹，安撫幾句「別怕」之類的話。
沒想到他給的，是一句認可。
「我差點就信了那個人。」沈晴低聲說，「她說孩子生病的時候，我真的心軟了一下。」
「心軟不是錯。」凌曜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錯的是利用別人心軟的人。你不用因為他們的惡，改變自己的善。但要學會分辨。」
沈晴咀嚼著這句話，忽然覺得凌曜和她印象中那個只會發號施令的凌總不太一樣了。
或者說，是她以前從未有機會看到這一面的他。
「凌曜哥，」她忽然開口，「你在部隊的時候，遇到過這種事嗎？」
車內有片刻的安靜。
「遇到過。」凌曜的回答簡短，卻讓沈晴感覺到那三個字背後，藏著很多她沒有問出口的故事。
她沒有追問，只是「嗯」了一聲，重新靠回椅背。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破。
車子駛入東江市外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座小城比他們想像中安靜得多。
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店鋪門窗緊閉，有些門口堆著沙袋和雜物充當臨時路障。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身影在巷口一閃而過，分不清是活人還是喪屍。
「氣氛不太對。」柳焱低聲說，手已經摸上了身側的軍工鏟。
「嗯。」凌曜也察覺到了，「找地方落腳，不要太深入市區。」
徐知舟翻出離線地圖：「前方三公里有個加油站，旁邊是汽修店，再過去是居民區。加油站視野開闊，但容易被發現。居民區隱蔽，但萬一被堵在裡面……」
「去居民區。」凌曜當機立斷，「加油站是補給點，太顯眼，今晚不一定只有我們想在那裡落腳。」
車子拐進一條窄巷，眼前是一棟六層居民樓。
樓道口堆著幾袋水泥和廢棄的自行車，看起來是住戶們自己設置的簡易路障。
凌曜將車停在側面隱蔽的位置，把車鑰匙遞給沈晴。
「柳焱，知舟，跟我上去清場。沈晴，你待在車裡，鎖好門，除了我們誰叫都別開。」
沈晴點頭，看著三人迅速下車，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
車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引擎已經熄滅，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偶爾捲起地面的碎屑，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握緊了手裡的槍，目光警惕地盯著著車窗外。
路燈早已不亮，只有遠處天際殘留的一抹暗紅，給這座死寂的小城鍍上一層詭異的色調。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樓道里傳來三短一長的口哨聲——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她鬆了口氣，隨即便看見凌曜的身影出現在樓道口，對她招了招手。
沈晴抓起背包，打開車門鎖，快步向他跑去。
凌曜接應著，小聲告訴她情況：「走吧，四樓有個空房間，還算乾淨。」
進入樓道，順手將單元門重新掩好，用一根鐵棍別住。
「三樓有幾戶門是關著的，裡面可能有活人，也可能有別的。」凌曜壓低了聲音提醒她，「別大聲說話，注意動靜。」
沈晴點頭，在他前面，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已失效，全靠手電筒照明。
光線掃過牆壁，能看到上面塗鴉般的血跡和歪歪扭扭的字——「不要開門」、「裡面有鬼」、「快跑」……
沈晴的腳步頓了一下，凌曜的手立刻從身後扶住她的腰，力道沉穩：「別停，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