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樓梯上天台看看。」凌曜說。
通往天台的鐵門被一把鏈條鎖住，鎖上鏽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徐知舟從背包里掏出一把斷線鉗，也不知道道他是從哪淘來的。
乾淨利落地剪斷了鎖鏈。
鐵門推開的一瞬間，清晨的冷風灌了進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天台不大，四周有半人高的矮牆。
柳焱快步走到矮牆邊，向下望去——
街道上的情景和之前他們在窗戶看到的一樣，甚至更加觸目驚心。
那些喪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有幾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窩「望」向樓頂的方向。
那情景讓人一驚，他快速縮回身體，退到矮牆後面。
凌曜的目光掃視著天台周圍。
幾個廢棄的花盆、一台鏽跡斑斑的太陽能熱水器、一堆亂七八糟的建築垃圾。
最後視線落在了隔壁那棟樓的屋頂上。
兩棟樓之間，大約隔著兩三米的距離。
「如果……」凌曜沉吟著，「能從這邊跳到那邊，再從那邊樓下去，就能繞開樓下的喪屍群。」
徐知舟看了看距離，推了推眼鏡，應和道：「理論上可行。」
沈晴聽著兩人的對話，瞬間睜大了眼睛，默默補充道：「但是有些不靠譜！」
凌曜點了點頭，「先回去，樓下看一看。」
於是幾人又去了三樓。
第一戶同樣是沒聽到什麼動靜，徐知舟打開了門。
沒有人是最好的結果。
這次找到了一些泡麵和零食，甚至還有一包礦泉水。
沈晴又高興了起來。
而當幾人來到隔壁——門開著，裡面的景象卻讓人很不適。
「下手的人很慌，然後……大概是跑了。」柳焱十分冷靜。
沈晴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看到了屋內柜子上的那張全家福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笑得很燦爛。
凌曜幾人也很迅速，找了一圈就出來了。
「走，先回去。」
再往樓下風險會比較大，可能也沒有什麼好搜羅的了。
回到四樓，凌曜先是問了問沈晴他們現在的物資儲備。
「咱們能吃的東西還是蠻多的，三四天應該沒問題。」
速食食品挺多的，而且他們幾人都很節省，也不挑——就像昨晚吃的壓縮餅乾。
「現在的問題有兩個。」凌曜坐在地上，手指在地圖上點著。
「第一是不知道樓下的喪屍什麼時候能散，或者我們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出口。第二，食物和水雖然目前足夠，但咱們最多在這待兩天，還是必須想辦法出去才行。」
「隔壁樓的天台？」沈晴忽然有些緊張的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剛才在天台上，我看到了！」她急忙表示，「如果非要走那，咱們能不能搭個架子，天台上熱水器拆一下能不能用？」
「噗哧——」
聞言，徐知舟先笑出了聲，其餘兩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臉上帶了些笑意。
沈晴瞪了他一眼，忿忿道：「笑個屁啊。」
「不是，沈姐，我不是笑你。」徐知舟立馬舉起手，表示「衷心」。
「我只是覺得您老太可愛了。」他儘量忍著笑意，「其實那個距離我也跳不過去的。」
看著他嬉笑的模樣，沈晴還是忍不住給了他肩膀一拳：「那你還說可行！」
「理論上，我說的是老大和柳焱理論上可行。」徐知舟捂著肩膀呲牙咧嘴的笑著。
氣的沈晴又不滿的瞪了凌曜和柳焱一眼，三個男人，無一倖免。
「我只是說那麼一種可能性。」凌曜看著她，急忙解釋道，「放心，我不會讓大家冒險的，我們是一個團隊。」
柳焱攤攤手，也一臉跟他無關的表情。
沈晴：「……」合著就我當真了？
「一會你們三個都吃壓縮餅乾！」
「別呀，沈姐，我已經吃了好幾頓了，給孩子賞點好的吧！」
午飯。
角落裡的徐知舟眼巴巴的看著沙發上正在吃自熱小火鍋的沈晴，羨慕的眼淚馬上就要流出來了。
柳焱和凌曜在窗邊，一邊啃著壓縮餅乾，一邊監視著樓下的動靜。
窗外的太陽給建築鍍上了一層金黃色。
很美。
如果沒有那些東西的話。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樓下的嘶吼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多了幾分躁動的節奏。
那些東西在黑暗中更加活躍，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
「煤氣灶打不著火了。」
下午沈晴說，難得有個庇護之所，晚上想吃點熱飯。
凌曜去廚房看了一番。
沒有水本就在意料之中，只是現在也沒有火，怕是要讓沈晴失望了。
「鐺鐺～」聽到凌曜的話，沈晴突然變出了幾塊固體燃料，正笑著跟他展示。
少女明媚的笑容就像光一樣，閃耀著。
接著便蹲在米袋前，認真思量著做什麼飯。
「要不……煮粥吧？省米，還能多喝幾口熱水。」
凌曜看了她一眼，嘴角揚了揚。
「聽你的。」
沈晴自告奮勇要淘米。有了事情做，她挺開心的。
將米倒進一個小鋁鍋里，小心翼翼地加水、倒水。
她不太會做飯，以前在家連電飯煲都沒碰過，但淘米這件事實在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
凌曜在一旁遠遠看著，過了一會兒才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鍋：「我來煮，你幫我去窗戶那看看。」
沈晴沒有爭，乖乖退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向外瞥了一眼。
樓下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但那些聲音還在。
她放下窗簾，轉身靠在窗台上，看著凌曜的背影。
他將鍋放在固體燃料架上，點著火。
火焰不大，藍紫色的焰心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跳動的橘色光暈，映在他的側臉上，忽明忽暗。
柳焱守在陽台門口，身體半靠在門框上，像一堵沉默的牆。
徐知舟坐在客廳地上，就著手電筒的微光，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麼。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安寧。
水開了。
米粒在鍋里翻滾，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粥的香氣很快從鍋蓋縫隙里鑽出來，帶著一種屬於正常世界的味道。
徐知舟的肚子叫了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沈晴笑出了聲，徐知舟抬頭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柳焱頭也沒回，但他的肩膀似乎抖了兩下——不確定是不是在笑。
凌曜也跟著帶上了笑意，還好心說了一句：「快了，再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