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煮好了。
沒有熱菜,但是有火腿腸。
幾人捧著一次性的碗筷,碗裡是泛著米油的白粥。
「好吃。」沈晴低聲說。
比從前在米其林餐廳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
凌曜坐在她旁邊,碗端在手裡,看著她低頭喝粥的樣子,看著她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的鼻尖。
低頭,喝了一口。
溫熱的,帶著米香,的確好吃。
「哇~」這麼誇張的語氣,只能是徐知舟了。
「太讓人感動了!我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粥!嗚嗚嗚嗚……」
其餘幾人:「……」
一鍋粥,就數徐知舟吃的最多,當然最後也是他收拾的殘渣。
等沈晴擦了擦臉回來的時候,凌曜正站在窗邊,用望遠鏡觀察著。
「有情況?」她壓低聲音問。
「沒有。」凌曜放下望遠鏡,「習慣了,每隔一段時間確認一下。」
沈晴站在他旁邊,也透過那道縫隙向外看了一眼。還是什麼都看不見,但那些聲音似乎……遠了一些?
「會不會在散?」她小聲問。
「有可能。」凌曜沒有把話說死,「也可能是換了個方向聚集。再觀察一個晚上,明天天亮如果少了一半,咱們就有機會突圍。」
沈晴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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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讓柳焱和徐知舟先休息,他守上半夜。
沈晴本來想說自己也可以守夜,但對上凌曜的目光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不是害怕,而是她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是有些弱。
但總有一天可以!
很快,她裹著從臥室翻出來的毛毯,窩在沙發角落,沒有去床上睡。
凌曜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客廳里唯一光亮的手電筒已經關上,只偶爾能聽到凌曜極輕的腳步聲。
他每隔半個時辰就會走到窗邊,確認外面的動靜。
沈晴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走過來,將毛毯輕輕往上扯了扯。
她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夜深了。
突然一陣劇烈的砸門聲把沈晴嚇醒,睜開眼便對上凌曜關切的眼睛。
「發生什麼了?」她看向大門處。
「沒事,不用擔心。」說著凌曜便已經到了門後。
「砰——砰——砰——」隔壁的門緊接著被敲響。
柳焱和徐知舟也從屋裡出來,幾人對視一眼,默契的噤聲,緊靠在門兩側的牆,嚴陣以待。
透過貓眼,凌曜隱約看到了外面走廊的身影。
接著又是幾聲拍門聲,接著便沒了動靜。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應該是走了。」凌曜又觀察一會兒,接著和柳焱搬了個柜子抵在門後。
幾人回到沙發上坐著,凌曜說道:「不是喪屍。」
徐知舟揉著頸部,也說道:「有節奏,有停頓,像是在試探屋裡有沒有人在。」
「有幾個人?」柳焱剛從窗簾處回來,外面並看不出異樣。
「看不清,至少兩個。」凌曜皺皺眉,「大家謹慎一點,天亮後咱們就找機會離開!」
「嗯!」
後半夜幾人就都擠在沙發上休息,還好,沒有再出現什麼動靜。
清晨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凌曜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陽光湧進來的那一刻,沈晴幾乎不適應這種明亮。
她眯著眼睛,走到窗邊往下看去,樓下的喪屍明顯少了許多。
「散了大半。」凌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收拾東西,準備走。」
兩分鐘後,屋內能用的東西,都已經被收走。
徐知舟推了推眼鏡,終究還是沒忍住:「雖然已經見過很多次,但還是覺得……離譜。」
柳焱聞言似乎都帶了點笑意:「方便的很。」
沈晴彎了彎嘴角。
下樓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樓道里沒有喪屍,昨晚那幾個人也早已不見蹤影。
單元門的鐵鎖上有新鮮的撞擊凹痕,門框也有些變形。
幸好,車子還好好的在角落,除了上面趴著的幾個喪屍外,並沒有受到什麼破壞。
他們快速清理掉,上了車。
柳焱發動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車子緩緩駛出窄巷,匯入主路。
然而剛轉過一個彎,前面便出現了一小隊人。
一輛黑色SUV橫在路中間,車旁站著五個人,正朝他們的方向張望。
沈晴的手指無聲地摸上了腰間的槍柄。
那幾個人雖然衣著凌亂、面帶疲憊,但眼神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不對勁。
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是普通的倖存者。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迷彩褲和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
他看到車停下來,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惡意,然後慢慢走過來。
「兄弟,別緊張。」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友善,「我們也是逃難的,車拋錨了,想問問你們有沒有多餘的油或者工具?」
柳焱將車窗降了一條縫,露出那張不太好惹的臉龐:「沒有。我們的油也只夠自己用。」
那人似乎並不意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這樣啊……那能不能搭個便車?我們人不多,擠一擠能坐下。」
「坐不下。」柳焱的聲音冰冷,眼神也像刀子一般。
氣氛微妙起來。
「朋友,」那人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聲音低了幾度,「出門在外,互相幫助嘛,你們就四個人——」
話音剛落,他身邊的一個年輕男人忽然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下一秒,一團拳頭大的火苗憑空出現在他掌心,跳動著。
火系異能!
那人的語氣帶著幾分炫耀和威脅:「我們和普通人不一樣,跟著我們,只有好處。所以,再考慮一下?」
氣氛似乎僵持住了。
車內幾人的表情似乎看不出變化,沈晴握住槍的手有些微微出汗。
柳焱坐在駕駛座上,沉默地看著那個掌心跳動火苗的年輕人。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在幾秒鐘的靜默之後,一股水流衝著火苗衝過去。
「噗」,火焰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瞬間熄滅。
那玩火的年輕人臉色變了,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制。
水克火,這是最基本的屬性相剋。
為首的男人後退了半步,目光透過窗縫,在柳焱和凌曜的臉上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從倨傲變成了忌憚。
「走。」他低聲說了句,轉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車旁。
不到一分鐘,那五個人全部鑽進了那輛黑色SUV,一溜煙地消失在前方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