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再回來嗎?」
「不會。」凌曜的回答很篤定,「那種人,欺軟怕硬。柳焱露那一手,夠他們掂量很久了。」
沈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徐知舟默默給柳焱豎了個大拇指。
「走吧。」凌曜的聲音將剛才緊張的氛圍打破。
柳焱發動車子,黑色越野重新駛上省道。
凌曜面色嚴肅:「看來前兩日的血雨,讓不少人擁有了異能,咱們要更小心了。」
「咱們四個人,柳焱是攻擊性異能,沈姐是空間異能,已經是很厲害的小隊了。」徐知舟看似很驕傲。
沈晴輕輕嘆了口氣,「只不過現在還沒摸索的提高異能的方法。」
「嗯。」柳焱也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可以熟練控制水流,只不過攻擊性還是不夠的,嚇唬人罷了。
徐知舟攤攤手表示幫不上忙,然後從副駕駛探出身,將地圖攤在中控台上,給大家規劃路線。
「按照現在的速度,天黑之前應該能到清遠鎮。那裡有個小型的物流中轉站,可能會有物資。」
「好。」
「一切順利。」
「嗯!一切順利!」
大家相互打著氣,車內氛圍好了些。
約莫兩個小時,前方的路況突然越來越差了。
原本還算平整的省道開始出現大面積的坑窪和裂縫,路邊的護欄歪歪斜斜,有些路段甚至被倒塌的樹木和廢棄車輛堵住了大半。
柳焱不得不頻繁減速、繞行,車速降到了不到四十邁。
「不對勁。」徐知舟盯著窗外,「這條路像是被人為破壞過。」
這次沈晴也注意到了。
那些橫在路上的障礙,位置似乎太過「巧合」。
「有埋伏。」凌曜的聲音冷了下來,右手已經握住了棒球棍,「柳焱,掉頭。」
話音未落,前方路邊的廢棄貨車後面,猛地竄出幾個人影。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手裡拎著一根帶血的鐵管。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有男有女,手裡都拿著武器。
他們用一輛翻倒的麵包車和幾堆燃燒的雜物,將前方的路徹底封死。
「下車!把物資留下!」光頭的聲音像破鑼一樣刺耳,「老子只要東西,不要命!」
柳焱沒理會,猛打方向盤,試圖從側面的土坡繞過去。
但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土坡後面也被堵上。
前後左右,都被堵死了。
「準備好。」凌曜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提醒大家,更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沈晴深吸一口氣,握住軍工鏟。這幾天凌曜帶她訓練的招式,都在腦海中浮現。
光頭見他們沒有下車的意思,臉色陰沉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幾個人就沖了上來。
柳焱第一個動了。
他一鐵棍砸過去,在第一個衝過來的人手裡拿著的棍子應聲落地,慘叫著後退。
他就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穩穩地擋在車頭前方。
徐知舟從副駕駛一側下車,動起手也是十分利落。
沈晴站在車門後方,用車身擋住自己的半邊身體。
一個手持砍刀的男人朝她衝過來,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興奮。
她握緊了手中的鏟子,在對方砍刀舉起的瞬間,側身閃過。
「敵人力氣大,你就不要跟他硬碰硬。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
她閃開的同時,鏟子順勢用力,借著對方前沖的慣性,將他拍在了車上。
軍工鏟抵在那個男人脖頸,冰涼的觸感不禁讓人一慌。
靈活的頭腦和迅捷的身形,讓沈晴也漸漸得心應手起來。
光頭正在和凌曜拼命,對方攻勢太強,意識到雖然他們人多,但也很難占上風。
眼見打不過,手下又一個個被制服,他只好趁機將鐵管扔向了凌曜,然後連滾帶爬地從草堆里掏出一把獵槍,對準了他。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
「看看是你們快,還是我的槍快?」他的手似乎在抖動,但臉上又有些得意。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光頭看著被槍指著的男人臉上毫無懼色,不由得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能在末世里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勇氣,而是審時度勢。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是真正殺過人的——那種眼神,不是裝出來的。
「我數三下,抓緊把物資交出來!」他壯著膽子大聲喊著。
「三。」
沒有人動。
「二——」
光頭的聲音帶了絲顫抖。
「一!!!」
「砰!」一聲,獵槍應聲落地,隨之傳來的還有光頭的慘叫聲。
他正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
凌曜勾起唇角,他就知道,他的後背完全可以放心交給沈晴。
「還不快把武器都放下?」徐知舟輕喊了一聲,其他幾個還能動彈的都紛紛丟下武器後退。
就在這時,還沒來得及給徐知舟一些狐假虎威的時間,柳焱就突然緊張的喊道:「老大,東邊有東西過來了!」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遠處,大約兩三百米外的公路上,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在向他們移動。
是喪屍!
上百隻!
有些人的臉瞬間白了:「快跑啊!」
「上車!」凌曜當機立斷。
柳焱已經回到了駕駛座,徐知舟迅速鑽進副駕駛,沈晴也拉開車門。
一隻喪屍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眼看著要撲上來。
沈晴本能地一腳踢過去,踉蹌著退了兩步。
「沈晴!」凌曜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
「我沒事!」她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
凌曜緊跟其後上車,車門「砰」地關上。
黑色越野如同脫韁的野馬,從光頭那群人讓開的缺口沖了出去。
沈晴不敢回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還有些驚慌失措。
「沈姐太牛了!」徐知舟從副駕駛回過頭,語氣裡帶著鼓勵。
沈晴輕輕笑了笑,臉色似乎還有些僵硬。
她只知道,剛才那一刻,她沒有猶豫,沒有害怕到動彈不得,而是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爺爺說過,害怕是正常的,但害怕的時候,手不能抖。
她沒有手抖,她瞄的很準!
「確實很厲害。」凌曜對她也是滿眼的稱讚。
他拿出半瓶礦泉水和一包濕巾,遞給她,看著她擦手擦臉。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說,一個字一個字地,像是在認真告訴她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只會越來越厲害。」
沈晴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被認真地看見了。
「凌曜哥,」她的聲音有些啞,「我爺爺說得對。」
「說什麼?」
「他說,一個人最大的靠山,從來不是家世,不是財富,是自己。」
凌曜對上她的眼睛,嘴角彎了彎。
「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他說。
「嗯。」沈晴點頭,「所以我要活著回去見他。」
凌曜鄭重的點了下頭,向她伸出手。
沈晴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停頓幾秒,緊緊握住。
骨節分明,掌心有繭,穩穩噹噹。
她堅定的說道:「我們都會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