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消息還是走漏了,不知道從哪傳出去的。
基地里開始流傳一個說法:凌曜那隊人從醫院帶回了寶貝,能讓人變強的寶貝。
嫉妒這種東西,在末世里長得比野草還快。
最先發難的是基地里另一支搜索隊的頭目,姓劉,三十出頭,以前是某個私企的保安隊長。
劉隊的人不少,十幾個,但異能者只有他一個,還是最低能的那種。掌心能冒出點火星子,連點根煙都費勁。
「聽說你們從醫院弄到了好東西?」劉隊在食堂攔住凌曜,語氣不陰不陽,身後跟著幾個人,表情各異。
凌曜端著餐盤,看都沒看他:「醫院有藥,我們找到了藥。」
「藥?我怎麼聽說不是藥呢?」劉隊的目光往沈晴身上掃了一眼,又回到凌曜臉上,「有好處大家分嘛,吃獨食容易噎著。」
凌曜和老周從旁邊站起來,擋在凌曜前面。他倆個子壯,往那一站就是一面牆。
「劉隊,有話好好說,別擋道。」
劉隊往後退了一步,但嘴沒停:「怎麼,想動手?基地有規定,動手扣積分,你們帳戶里那點分,夠扣幾次?」
陳曦放下筷子,慢慢站起來。她沒有說話,但掌心有一簇火苗在跳,小,但很亮。
食堂里安靜了一瞬。
劉隊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聽說凌曜小隊異能者多,但親眼看到後心裡就更不爽了。
「基地里禁止私鬥。」凌曜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冷。「劉隊要是對分配有意見,去找管理處。我們隊的東西,每一件都登記在冊。」
劉隊勾起嘴角,一臉的狠戾和不好惹。他轉身帶著人走了,但明顯是沒死心。
第二天,管理處就有人找凌曜談話。是一個姓孫的副主任,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凌曜啊,你們隊最近表現不錯,基地領導都看在眼裡。」孫副主任倒了杯水,推過來,「但是呢,有人反映你們隊私藏物資,還……用異能在食堂威脅其他倖存者。」
「我們沒有私藏物資。」凌曜沒碰那杯水,「每一筆都有記錄。至於威脅?那就更是沒有的事。」
孫副主任笑了笑,像笑面虎:「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呢,基地現在人多了,管理難。你們隊風頭太盛,其他隊有意見,我也壓不住。」
「那您的意思是?」
「基地希望你們隊能做出一點『犧牲』。」孫副主任笑的醜陋,「比如,下次出任務,帶上劉隊的人一起。或者,貢獻一部分積分出來,補給其他隊。這樣大家心裡都平衡一點不是嘛,矛盾也就化解了。」
凌曜看著他,沒有說話。
孫副主任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你考慮考慮。」
凌曜站起來,椅子在地面上劃出一聲輕響:「不用考慮。我們的積分是拿命換的,不捐。我們的任務,不帶外人。」
他轉身走了。
消息傳回宿舍,老周氣得拍桌子:「憑什麼!我們自己掙的積分,憑什麼給別人!」
陳曦坐在椅子上擦刀,沒說話,但擦刀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很多。
凌曜靠在門上,雙臂環胸,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空氣有些壓抑。
「凌曜。」沈晴開口。
「這個基地,或許沒有咱們想像中那麼好。」
房間裡很安靜。
「沈姐,你的意思是——」過了幾秒,徐知舟抿出來她話里的不同。
「離開。」沈晴音調不大,但震耳欲聾,「我們自己找地方,自己建一個基地。不用受別人的氣,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我們的人,我們自己保護。」
老周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聞言慢慢放下來。
陳曦也停下了擦刀的動作,抬起頭:「自己建基地?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沈晴說,「我們有異能者,有物資,有車,有人。難道找不到一個能安家的地方?」
大家沉默了好久。沈晴說的對,他們小隊很強。只是看大家是否願意冒這個險。
柳焱轉過身,看著沈晴:「你想好了?」
沈晴:「我覺得可行。」
所有人又都看向凌曜。
「行!」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帶著確鑿。
「你們呢?」他看向老周、陳曦他們。
「干唄!多大點兒事啊!」老周說。
「我沒意見。」陳曦又繼續擦她的刀。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在暗中準備。
表面上,打工人小隊一切如常。出任務、交物資、領積分、回宿舍。但私底下,沈晴也偷偷囤了很多物資。
柳焱和徐知舟負責踩點,每天出的時候他們就在平洲市周邊尋找適合建基地的地方。
要求有水源、地勢高、易守難攻、離主城區不要太近。
「城西有個物流園,圍牆高,但離市區太近,容易被喪屍圍。」
「城北有座小山,山上有廢棄的度假村,視野好,但上山的路只有一條,萬一被堵住就困死了。」
陸教授也參與了討論,他對地質的了解比他們要深,而且阿城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很願意離開這裡跟著阿城他們走。
他在地圖上圈了幾個點:「這個地方,原來是個地質勘探隊的駐地,有現成的平房和水井,離最近的公路兩公里,周圍是農田,視野開闊。」
凌曜看了看那個點,點了點頭,這個目前看起來最合適:「周末去看看。」
而這些日子裡,除了他們暗中忙的這些事,劉隊的人也在似有似無的跟除了凌曜外的其他人套近乎、湊關係,就想把人招攬到自己隊伍里。
管理處的人也總會給他們一些難找、還危險的任務。
當然,他們上交的物資也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