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廚房的煙囪就已經往外冒煙了。
張秀秀和劉阿姨比誰都起得早，一個揉面，一個燒水，灶台上的大鍋里咕嘟咕嘟煮著小米粥，熱氣把廚房的窗戶糊成一片白茫茫。
老周端著一碗粥蹲在廚房門口，呼嚕呼嚕喝了兩口，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還沒出來，東邊天際有一抹橘紅色，把院牆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
他把碗裡的粥喝乾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今天得把圍牆外面收拾收拾了吧。」他像是跟自己說，又像是在跟旁邊的凌曜說。
凌曜也端著粥碗，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遠處的院牆上。
「嗯。光有牆不夠，牆外面得再加幾道防線。」
阿城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半個饅頭，聽到兩人的對話愣了一下。
「不是已經有牆了嗎？還有鐵絲網，還有感應器，還要加什麼？」
「加溝。」柳焱從他身後走過。
吃過早飯，凌曜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裡分配任務。
老人和孩子不用乾重活，年輕力壯的一個都沒落下——老周、柳焱、徐知舟、阿城、陳曦、林小禾、沈霽、沈晴，以及凌曜自己。
小黃也蹲在旁邊，正仰著頭，坐的板板正正的。
「今天的活，是圍牆外面的防禦。」凌曜手裡拿著一張示意圖。
「圍牆外面，先挖壕溝。一人深，兩米寬，要繞基地一圈。」
老周蹲在旁邊，用樹枝比劃了一下：「兩米寬，車過不來，也能擋一下喪屍。」
「壕溝挖完之後，溝外面再設一道障礙。」凌曜指著圖上說道，「用木樁、鐵絲網、廢棄車輛，什麼都能用，算是第一道防線。
「行。等挖完溝咱們再一起去找最外圍的遮擋。」沈霽說道。
工具從倉庫里搬出來，堆在院子中間。
鐵鍬、鎬頭、鋤頭、鏟子……還別說，他們基地里這些東西還挺齊全。
也是多虧了沈晴，只要她覺得能用的上的，就收空間裡了。
「夠了。」凌曜看著那堆工具，「分一下。老周帶柳焱、阿城挖壕溝，方向是東邊和北邊。我和徐知舟、沈霽挖西邊和南邊。沈晴、小禾和陳曦機動，哪裡需要幫忙就去哪裡。」
陳曦點了點頭，從工具堆里拿了一把鐵鍬掂了掂，順手又拿了一把斧頭別在腰後。
「走吧。」凌曜扛起鐵鍬，率先往大門走去。
出了院門，外面的世界和牆內是兩個樣子。
院子裡是平整的地面，井然有序；院牆外面是荒草和碎石，野草枯黃一片，風一吹沙沙作響。
凌曜選定了西牆外面作為第一段施工點。徐知舟用腳步丈量距離，從牆根往外走了三米，在野草里踩出一條線。
「從這裡開始挖，平行於圍牆，兩米寬。」
沈晴掏出一卷繩子，和小禾在地上拉出一條直線，沈霽用鐵鍬沿著繩子劃出一道淺溝，作為標記。
老周那邊也開始了，他直接用腳在草地上踩出一條線，歪歪扭扭的，但柳焱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彎下腰開始挖。
阿城掄起鎬頭，往地上一砸。地面太硬了，有的土都板結了。
老周看了他一眼，把手掌按在地上。土系異能發動，地面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了一下，立馬變得好挖了。
「老周哥，你這個真好使啊。」阿城真心實意地說，「那咱們進度肯定比凌曜哥那邊快！」
說完他就嘿嘿笑起來，好像是在跟對面比賽一般。
只是還沒挖多久，就已經坐地上歇氣了。
「柳焱哥，你歇會兒唄。」
阿城看著柳焱一鍬一鍬地鏟，挖出來的溝整整齊齊，心裡想著這人是不是不會累啊？
「不累。」柳焱說。
「你騙人。」
柳焱沒理他，繼續鏟。
東邊和北邊那段，老周的土系異能派了大用場，他都可以不用工具，直接用異能把土扒開。
阿城就跟在他後頭清理，這下可是輕鬆了。
「周哥！你這個比挖掘機還快。」
「挖掘機燒柴油，我這個燒白粥。」老周喘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異能用多了也是累啊！
而西邊那段，進程也很可觀。沈霽、凌曜還有徐知舟三人，一聲不吭，埋頭苦幹。
沈晴和陳曦一個負責一邊，遞個東西，小禾給大家送送水什麼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壕溝挖了大半圈。太陽升到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沒有風，空氣又干又熱，汗水滴進挖開的土溝里，瞬間被乾燥的土吸乾，只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劉阿姨從院門探出頭，喊了一聲：「吃飯了！先回來吃飯！」
所有人都停下來，放下工具，排隊到院子裡的水井邊洗手。
小黃不知從哪裡鑽出來，渾身上下沾滿了草籽和蒼耳，像個毛茸茸的刺蝟。
它跑到沈晴腳邊，仰著頭看她，尾巴搖得飛快，大概是在炫耀自己今天也沒閒著。
沈晴蹲下來，幫它摘蒼耳。
「你也是來幫忙的？」
小黃「嗚」了一聲，逗得大家哈哈笑。
今天午飯特別香。大米飯是在大灶上蒸的，粒粒分明。乾菜燉粉條，雖然沒有肉，但醬油味依舊聞著很下飯。
老周端著一碗米飯，就著燉菜，吃得呼哧呼哧的。
安安坐在劉穎懷裡，小手抓著米飯往嘴裡放，放了半天也沒吃到嘴裡去。劉穎幫他抿進去一點，他嚼了兩下，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安安以後肯定是個小吃貨。」阿城看著他說。
「隨他爸。」劉穎看了老周一眼。老周埋頭扒飯，不知道是不是在假裝沒聽到。
中午日頭太大，要外出幹活的年輕人午休了兩三個小時才出門。
一伙人一鼓作氣，連陳曦和沈晴也上場了，終於在天黑的時候，把外圍的溝都挖完了。
所有人都站在院子裡，身上都是土，臉上都是汗，衣服都埋汰的看不出樣子了，也沒有人抱怨。
阿城累得躺在地上不想起，柳焱看了他一會兒，去廚房給他倒了一碗水。
家長們都忙著給他們燒水，打水，弄洗澡水。等他們都輪流洗完澡，大家才一起吃飯。
晚飯用中午剩下的燉菜當滷子，麵條煮了一大鍋。
吃完飯，挖溝的這些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回房，剩下的人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洗衣服的洗衣服。這些後勤工作從來沒有人推辭，大家都希望基地越來越好。
10號房裡，沈晴趴在床上幾乎是秒睡，小黃也在窩裡已經睡著了。它今天跟著跑了一天，雖然什麼忙都沒幫上，但累得不輕，都開始打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