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地鋪已經是常事兒了,沈晴從空間取出睡袋給大家。
晚上吃的是張阿姨和劉阿姨蒸的大饅頭,夾著榨菜,也很不錯了。
夜色已深,小黃跳上沈晴的床,在睡袋上轉了兩圈,趴在了床尾。
凌曜站在窗口,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看了看外面的狀況,沒發現什麼異常。
「睡吧。」他放下窗簾,「我守上半夜。」
柳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悶悶的:「下半夜我守。」
凌曜應了一聲,在沈晴旁邊的牆角坐下。
今天還算順利,一路上也沒遇到什麼人。希望明天也是如此。
房間裡安靜下來,風聲從窗戶的縫隙里擠進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們就出發了。徐知舟說今天要過河,橋不一定還在,萬一橋走不了,還得找別的地方繞過去。
風從北邊來,帶著一股陌生的味道。
「老大。」徐知舟說道,「前面有一隊人。」
「多遠?」
「十幾公里吧。他們也在趕路,方向和我們一樣。」
「行,知道了。」
幸運的是,橋還好好的,給他們省了不少事。凌曜先開過去,柳焱跟在後面,兩輛車過了橋,繼續往北開。
徐知舟感受到風帶來的那股越來越濃的氣味,那些人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前方的路堵了,十幾輛車停在路中間。
徐知舟看了一眼那堆廢棄的車,「前不久有人從這裡過去。」
凌曜下車,看了看路邊的情況,廢棄車輛下面摻雜了不少清晰的車轍印,看樣子這路障是故意設在這的。
「從旁邊地里繞過去吧。」
柳焱聞言先把車往後倒了幾米,然後拐進路邊的地里。地里的土是乾的,車輪碾過去揚起一片灰塵。凌曜跟在後面,兩輛車一顛一簸地繞過那堆廢棄車輛,重新上了公路。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一個路邊的小鎮停下來休息。一條主街,兩邊是商鋪和民房,路上零零散散的幾個喪屍在遊蕩,看起來並沒有太大威脅。
老周從包里掏出一包餅乾,乾巴巴的,吃了一嘴的餅乾渣子,嗆得他咳嗽起來。沈晴連忙遞過一瓶水給他,老周喝了兩口才緩和。
「老大,你說在咱前面的那隊人,都是去找研究所的嗎?」
「有可能。」凌曜站在車旁邊,拿著一袋麵包,沒吃。
老周又往嘴裡塞了塊餅乾,搖著腦袋感嘆道:「想必免不了一場惡戰啊!」
其他人也站在街邊,吃著乾巴巴的餅乾、麵包,只為果腹。
緊趕慢趕,在天快黑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那些人。
公路旁一大片空曠的田野,停了幾十輛車,什麼樣式的都有,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改裝車。
車旁邊搭著帳篷,帳篷前面生著火,火光照著那些人的臉,神色各異。
凌曜把車停在離那片空地有些距離的地方,熄了火,柳焱的車緊跟著停在他後面。
徐知舟從副駕駛探過身,看著那些遠遠的火光。
凌曜也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
乍一看是一群人聚集在那,但稍微細看就能發現,那些人分成了幾個小圈子,彼此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偶爾有人走動,但很少會主動有人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沈晴也看到了那些人的樣子,有的看起來像退伍軍人、有的像小混混;年紀大的有,年紀小的也有。
「都是去研究所的。」凌曜說,「消息傳出去了,都想去看看。」
沈晴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突然覺得這一次可能比他們之前的任務都危險。
之前遇到的喪屍也好,掠奪者也罷,都是明面上的敵人。這些人不一樣,他們中可能有好人,也可能有看起來是好人的惡人。沒拿到東西之前,誰也分不清。
「老大,有人過來了。」柳焱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凌曜拿起望遠鏡,看到一個人正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個人走得不快,步子卻很大,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走近了,大家也就看清了他的臉,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方臉,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軍綠色夾克,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的軍靴。
他在凌曜的車窗前站住了,敲了一下車窗,便放下手靜靜在那站著。
凌曜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有事?」
那個人咧嘴笑了一下,「你們也是去研究所的吧?嘿嘿,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探消息的。我叫趙大河,從北邊來的。路上看到你們停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
他往身後那片空地指了指,「那邊人雜,啥人都有。你們要是想找個地方歇腳,那邊最邊上有個位置,清淨點。不歇也沒事,我就提個醒。山里路不好走,人多嘴雜,小心點。明天進山,指不定誰跟誰一路。」
他說完,沒等凌曜回答,轉身就走了。步子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身子晃來晃去。
沈晴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轉頭看凌曜。
「這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凌曜沉默了片刻,搖搖頭。
「不知道。但他說的沒錯,那邊人雜,我們不湊熱鬧。」
車子繼續往前開,停在了那棵大樹的後面,樹幹很粗,把他們的車擋的差不多,在夜色里顯得很不起眼。
大家就在車裡將就一宿,小黃趴在沈晴腳邊,耳朵豎著,趴在窗邊看著遠處那些火光的影子,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窩回沈晴身邊。
晚上,遠處那些人依舊沒停下動靜,有說笑的,也有吵架的,聲音在夜色里傳得很遠。
徐知舟沒在車裡睡,他爬到了一根比較低的樹杈上,身體被四周的風裹挾著,竟然讓他內心十分平穩。
「老大。」他忽然低聲喊道,車窗戶開著,凌曜聽到了。
「嗯?」
「那個趙大河,又來了。」
凌曜坐起來,從車窗往外看。趙大河就如同之前那般,正懶洋洋的往這走呢。
直到他又在凌曜的車窗前站住,和傍晚時一樣。
凌曜把車窗往下降了降,他語氣不咸不淡地看著他說道:「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