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後退了兩步，從樹後面退到陰影里。
「不過去湊熱鬧了，找個地方安營紮寨，離他們遠點。」
趙大河也退了回來，把獵槍扛在肩上，聞言正在四處打量位置。
「那邊，」徐知舟往空地相反的方向指了指，「拐角過去有塊平地，背風，離這邊不到一百米。能看到他們的火，他們看不到我們。」
「行，過去看看。」凌曜率先往那邊走，趙大河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上。
這塊平地確實不錯。三面被灌木叢圍著，一面朝著那群人的方向，剛好能從枝葉的縫隙里看到他們火堆的微光。地上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沒有聲音，鋪上防水布也不硌人。
「今晚就在這休息吧。」凌曜四周走了走，確定沒有問題。
接著他對是沈晴招了招手，沈晴走過來，凌曜把背包卸下來，示意她靠近一點。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凌曜小聲說道：「給你和陳曦搭個帳篷，你把帳篷給我放包里吧。」
沈晴看著他悄咪咪的樣子，忍不住抿嘴笑了。她把手伸進包里，從空間掏出一頂小的雙人帳篷放進了背包。
然後看著凌曜假模假勢、一本正經的從包里把帳篷掏出來。沈晴沒忍住，背過身偷偷捂嘴笑了起來。從後背看，她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麼搞笑的事，就不要讓嚴肅的人去幹了，太有反差了。
凌曜已經在拆壓縮袋了，阿城、老周過來幫忙。他自然是看到沈晴笑了，但他只覺得沈晴笑起來很可愛。
趙大河看著這幾個人突然搭起來帳篷，驚訝道：「你還帶這個了？」
「有備無患。」凌曜一邊忙活，一邊面無表情的回道。
「你們也不嫌重。」趙大河「嘖嘖」兩聲。
凌曜有很多搭帳篷的經驗，帶著他們兩人，不到十分鐘就搭好了。帳篷是深綠色的，和周圍的灌木混在一起，不走近看不出來。
「沈晴和陳曦兩個人睡帳篷里，其餘人用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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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帳篷旁邊鋪了一塊防水布，又從背包里拿出睡袋，一個一個地展開。
柳焱把自己的睡袋挪到最邊上，面朝那群人的方向，鋼管橫在睡袋旁邊，伸手就能夠到。
趙大河看了看，他把自己的睡袋也放在防水布的邊上，靠著一棵松樹，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點，就那麼叼著。
沈晴和陳曦進了帳篷，小黃跟著沈晴也鑽了進去了，在她睡袋旁邊轉了兩圈，趴下了。
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耳朵偶爾還會動一動。
火堆那邊的光已經暗得幾乎看不到了，那邊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山裡的夜風從灌木叢的縫隙里鑽過來，帶著潮濕、腐殖質的氣味。
阿城突然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含混不清。柳焱轉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只是說夢話，才把目光轉回去。
天是悄無聲息的亮了。東邊的雲層從灰黑變成灰藍，又從灰藍變成灰白。在某一刻，忽然發現樹冠的輪廓清晰了，山裡的天亮得慢，但一旦亮起來，就收不住。
徐知舟第一個站起來，活動下僵硬的肌肉。柳焱也已經把睡袋疊好了，只有阿城還沒醒，他嘴巴微張，一隻胳膊伸在睡袋外面，手背上有幾個被蚊子咬的包，紅紅的。
老周蹲在他旁邊，伸手在他蚊子包上掐了個「十字」。
「起來了。」
阿城翻了個身，沒動靜。
老周又拍了他兩下，「起來了，太陽曬屁股了！」
阿城嘟囔了一句什麼，把臉埋進睡袋裡。柳焱走過來，把阿城的睡袋掀開一角，涼意灌進去，阿城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頭髮翹著，一臉懵。
「走走走，就等你了。」老周一邊幫他把睡袋捲起來，一邊念叨著，「你這睡得太沉了，這可不行哈！有危險都叫不醒你。」
阿城揉著眼睛站起來，把睡袋胡亂塞進背包里，拉鏈拉上。
「嗯，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困。」
沈晴和陳曦在拆帳篷，她也不知道怎麼睡的，頭頂有幾縷頭髮也翹著。小黃跑到灌木叢邊上，抖了抖毛，撒了泡尿，精神抖擻的回來了。
趙大河早起了，正蹲在松樹下。
「那邊的人怎麼還有沒起的，這都幾點了。」
他很疑惑，眼睛望那片空地。那群人中，至少還有三分之一裹在睡袋裡沒動彈。
凌曜從他後面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棍子，衝鋒衣拉鏈拉到最高，下巴埋在領口裡。
他的目光掃過那群人中還沒起的幾個，又想到了阿城。平時在外面，阿城不會睡這麼沉。
「他們好像睡不醒。」凌曜低聲說。
趙大河轉頭看看他，目光又落在不遠處那群人中，「你是說……有古怪？」
「不知道。」凌曜也只是猜測。
趙大河沒有追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對面已經有一部分人收拾好了，準備出發了。
凌曜走到阿城旁邊，問他：「昨晚做夢了嗎？」
阿城愣了一下，想了想。
「好像做了。」想著想著，他又抓了抓自己的短髮，「但忘了。」
沈晴也過來了，她頭髮扎著馬尾，軍工鏟別在腰帶上，小黃跟在她腳邊，尾巴搖著，精神比人好。
她走到阿城面前，取出一瓶水遞給他，阿城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阿城，你沒事吧？」沈晴看著他。
「沒事，就是困。」他雙手搓了搓臉。
「沒事就好。走吧。」凌曜說著。
趙大河把獵槍扛在肩上，依舊走在最前面。
柳焱跟在他後面，鋼管握在手裡。沈晴和凌曜前後錯開，徐知舟和沈晴走在一起，小黃給沈晴當「路探」。最後面是老周，他扛著軍工鏟走在阿城和陳曦旁邊。
他們走過那片空地的時候，那幾個還沒起的人還在睡袋裡，先走的那批人已經快看不到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