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界面上蹦出了各種各樣的油燈樣式,價格雖然貴一點,但也能接受,畢竟是永夜世界,光源比較稀少,但這些油燈都和自己手上這盞不一樣。。
不一樣的油燈會有相同的效果嗎?
估計不會。
周安安不太樂觀地想到,她又想起了系統提示,開始搜【永夜油燈】。
搜索結果彈出來的時候,她的眉毛又往下壓了兩分。
【該油燈為特殊世界專用商品,系統商城無售賣。】
這樣說來,收油燈的人,確實有些缺德。
還有燃料。
周安安在商城裡買了一袋油燈通用燃料包,但對著手裡的【永夜油燈】使用時,卻收到了系統提示無法使用。
她關掉商城,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油燈上。
沒有替代品,滿打滿算,她只剩不到24個小時了。
在這24個小時裡,她需要完成每日任務,需要搞到新的油燈,或者是專用燃料。
通過論壇上的消息可以推測出,有驅趕暗獸效果的只有油燈,那麼如果油燈熄滅了,即使在安全屋,怕也會襲擊,到時候,安全屋血量到底之後……
周安安低頭看了很長時間的火焰,然後她站起身,重新把油燈提在手裡。
先做任務。
走出去看看周圍的情況,至少要弄清楚自己在古城裡的什麼位置。
油燈的燃料要省著用,出去的時間不能太久,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縮在屋裡等死。
她把背包重新檢查了一遍,砍刀插在身後順手的位置,光環手電筒被她從包里拿了出來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如果消息準確,在這個世界裡,普通光源只會吸引暗獸……
她暫時不想成為那些黑影的靶子。
她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
外面一片寂靜,沒有風聲,沒有腳步聲,什麼都沒有。
她伸手拉開了門。
油燈的光芒隨著門被推開向外湧出,照亮了門外的地面。
青灰色的石板在燈光下泛著微光,石縫裡乾枯的苔蘚清晰可見。
她邁出一步,暖光跟著她往前推移,把更多的東西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她站在一座木質閣樓的二層平台上,頭頂是深色的飛檐,檐角掛著一串鏽蝕的銅鈴,腳下是通往下方庭院的石階,兩側的欄杆雕著纏枝蓮紋,細節精美到連葉脈的紋路都看得清。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台階頂端往下看。
油燈的光照不到地面,庭院深處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就在她調整角度想多看清一些的時候,那道黑影又在兩米外的廊柱後面閃了一下,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東西不大,大約半人高,身體輪廓模糊,沒有清晰的邊緣,像一團被打散的墨汁在黑暗中快速流動著,被光照到之後立刻收縮翻滾,退到了更深的陰影里。
周安安握著油燈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些,但她沒有後退。
暗獸會躲避燈光,只要油燈不滅,它們就靠近不了她。
更何況,她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新人了。
她在平台上站了一會兒,把周圍的建築輪廓記住,左側是一座更高的樓閣,三層,屋頂的坡度更陡,檐角翹得更誇張;右側是一排矮一些的連廊,廊柱之間掛著幾盞熄滅的舊燈籠,布面已經朽爛了大半,在燈光下隱約能看出上面褪色的墨跡。
她腳下這座建築應該是一間客棧或者茶樓,正門朝南,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字跡被煙塵覆蓋了,但能看出刻著四個字,最右邊那個隱約能辨認出是"雲"字。
她站在平台中央,把尋寶眼鏡拿了出來,眼鏡貼合鼻樑的那一瞬間,她看到視野中的一切都被一層淡綠色的輪廓包裹住了,像是給整個空間蒙上了一層過濾網,那些需要她注意的東西,在視野里閃爍著更明亮的綠色光點。
這座建築確實是客棧。
她所在的二樓平台是客棧二層的外廊,沿著走廊往兩側走,能看到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門框上方的木牌上刻著房號,用褪色的硃砂寫著"天字三號""天字四號"之類的字樣。
她推開最近的一扇門,油燈的光芒先一步湧入房間,照亮了內部的景象。
那是一間約莫十來平米的廂房,靠牆擺著一張雕花木床,床上鋪著的被褥已經朽爛成了一團灰褐色的絮狀物,床沿的漆皮大片剝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茬。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書案,案上擱著一方硯台和一支毛筆,硯台里的墨汁早已乾涸龜裂,筆桿上爬滿了一層細密的霉斑。
角落裡還有一個衣架,上面掛著一件長衫的殘骸,布料被蟲蛀得千瘡百孔,輕輕一碰就碎成了幾片。
沒有有用的東西。
周安安退出來,又推開了隔壁的門。
同樣的情況,格局幾乎一模一樣,床、桌、椅、衣架,所有的家具都處於不同程度的腐朽狀態,有些甚至已經塌成了一堆朽木和灰塵的混合體。
這些廂房裡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漫長的黑暗中經歷了太久的歲月,已經沒有任何使用價值了。
她沿著走廊一路推開房門搜查過去,一共六間客房,全部空空如也。
她站在走廊盡頭,低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
木質樓梯從二樓盤旋向下,每一級台階的邊角都被磨得圓潤發亮,扶手的漆面斑駁脫落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樓梯底端一片漆黑,油燈的光芒只能照到倒數第三級台階的位置,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沒了。
她沒有急著下去,先在樓梯頂端站了一會兒,聽著下面的動靜。
什麼都沒有,純粹的安靜。
她提著油燈,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踩一級台階燈光就往前推一點,把更多的空間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大廳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正對大門的方向是一面幾乎占據整面牆的木製櫃檯,台面寬大,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上面曾經擺放過帳本和算盤之類的東西,現在只剩下幾道被灰塵覆蓋的凹痕。
櫃檯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格架,有的格子裡還殘留著幾隻陶罐和瓷瓶的底部,碎片散落在架板上,光澤已經徹底消失了。
大廳里散落著幾張方桌和條凳,桌面上蒙著厚厚的灰,有的桌子腿已經斷了一截,歪歪斜斜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樑柱之間的橫樑上掛著幾盞熄滅的舊燈籠,布面朽爛了大半,垂下來的流蘇像乾枯的藤蔓一樣懸在半空中。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櫃檯最里側的格架上。
那是她視線里出現的第一個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