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主動壓了上去,借著轉身的慣性,砍刀從右往左橫劈過去,迫著那隻狼往左側閃避。
它果然往那個方向跳了一步,周安安在它跳起的同一瞬間收刀變向 這一刀她用了全力,直直的切入白狼的身體,暗紅色的血珠沿著白色的毛皮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狼在那之後顯得更謹慎了,它不再撲向周安安的正面,而是開始繞著圈小步移動,試圖從她視野的邊緣切入。
周安安跟著它的節奏緩慢地轉動身體,她的呼吸已經很重了,呼出的白霧在眼鏡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霜,她不得不抬手擦擦鏡片才能看清。
然而正在她擦鏡片的時候,那隻狼動了。
來的好!
一直小心戒備的周安安,在它撲到一半的時候把砍刀的刀尖朝上傾斜了一瞬,讓它的身體撞上刀鋒的軌跡。
那隻狼撞上刀鋒的瞬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整個身體因為慣性繼續往前沖了半步才摔倒,在雪地上翻滾了兩圈,掙扎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周安安站在原地彎著腰喘了一會兒氣,她的手指在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冷和疲勞疊加在一起,讓她握刀的指節都在微微抖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板,體力值已經降到了,128,體溫值76。
她沒有急著去摘雪蓮,而是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那隻狼。
從傷口的出血量和它倒下後的姿態來看,應該是徹底死了。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騰出了一隻儲物戒指,把那具狼的屍體收了進去。
這狼皮毛的顏色和質地都很不錯,如果能找到人處理的話,說不定能做成保暖的衣物或者賣個好價錢。
在這個世界裡,一頭完整的白狼應該不會是無用之物。
然後她才站起來,走到那面峭壁前面,伸手把那朵雪蓮從石縫裡摘了下來。
花瓣在她指尖觸碰到的那一刻傳來一種奇異的涼意,像玉石的感覺。
【冰山雪蓮:食用永久增加20%的寒冷抗性,並永久提高20點體力值。(數值提升每人僅可生效一次)】
好東西,一次也很好了!
周安安兩眼放光,也不打算回去了。
來一趟太不容易了,她要在附近再找找,怎麼說也得湊夠四朵吧!
周安安就地找了個略微背風的石台,用燃油把自己的木炭點著,坐下烤火休整。
保溫杯里的水已經涼了,周安安只好喝桂花釀暖暖身子。
等狀態恢復的差不多,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順著峭壁往上掃了一圈。
雪蓮能長在岩石裂縫裡,說明這面山體應該還有類似的地質縫隙,想要找到第二朵,就得沿著山脈往上走。
她繞開了剛才戰鬥時留下的血跡和痕跡,沿著山體側面的緩坡繼續往上走。
坡度比剛才稍微平緩了一些,碎石和冰雪混雜的地面依然不好走,但有了第一朵雪蓮的激勵,她的腳步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風依然從高處的山脊方向吹下來,呼出的白霧在鏡片邊緣凝結成薄薄的冰霜,每隔一段路她就要抬手擦一下才能看清前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同時注意觀察路邊的岩石和石縫。
她大約往上走了十多分鐘,在經過一處被積雪覆蓋的矮崖時停了下來。
崖壁的背風面有一道橫向的裂隙,裂隙邊緣依然有許多小草,在那些綠油油的小草之間,她看到了第二朵雪蓮。
那朵比第一朵略小一些,花瓣的藍色光暈也更淡,但外形和結構幾乎一模一樣,同樣從石縫裡斜斜地伸出來,在風裡微微顫動著。
周安安這次更加謹慎地檢查了一下周圍,確認附近沒有潛伏的動物之後才靠近,伸手握住花莖根部,輕輕一擰,把它摘了下來。
她舉著第二朵雪蓮對著灰白色的天光看了看,然後同樣收好。
兩朵了,今天的收穫遠超她出門時的預期。
她把雪蓮收進儲物空間之後,看了一眼時間,面板上的時間顯示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時間不早了。
從她出門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六個小時了。
風越來越大,天色雖然沒有明顯的變暗,但頭頂的雲層正在變厚,那種灰白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像一層被緩緩稀釋掉的薄霧。
回程的路至少還要走兩個小時,以她現在的體力值和精神狀態,如果半路遇到什麼突發狀況,她不一定能保證自己應付得來。
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看了看前方繼續蜿蜒向上的山脊輪廓,又轉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然後把砍刀插回刀鞘,轉身開始往下走。
下山的路比她預想中更費時間。
碎石坡上的積雪比上山時更滑了,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找更穩的落腳點,甚至有一段比較陡的坡她是側著身一點一點蹭下去的。
靴底的摩擦力在低溫里變得極差,有些地方的雪層底下是光滑的冰面,她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冰層上,疼得她整個人蜷了一下。她撐著地站起來,先確認自己沒受傷,然後放得更慢了一些,每一步都用腳尖先探過才踩實。
風變得比之前更大了,裹著雪粉橫著吹過來,把她的視野壓得很窄。
她低著頭壓著帽子往前走,靠腳下那些來時的腳印作為參照。
有些地方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了大半,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淺淺的凹陷,但她認出了那棵歪脖子的松樹,也認出了那輛翻倒的雪地摩托的輪廓。
在走上那片開闊平原的時候她終於能直起腰來加快一點速度了。
當她終於看到自己安全屋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她的體溫值已經降到了64,體力值更是只剩108,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凍得有些麻木,連攥緊拳頭都覺得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