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暫時妥協

  異獸茹毛飲血，異種殺人如麻。

  人在末世難以果腹，為了一碗稻米刀劍相向。

  飢腸轆轆的時代，生存即道德。

  異能者讓渡一點點資源，感染者以服務作為交換。

  契約前提是公平自願，底線是永不為奴。

  這是特危局反覆權衡、寫進新法的準則，符合織網一貫的行事作風。

  「那難道他們就該死嗎？」

  「他們，」藍錦想了一下，才發現阿月問的是那些奴隸。

  「總要有人為基地犧牲，都是為了鈞天更好的未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養活一個大型基地相當費錢，更何況藍錦下發的都是最好的物資。

  在別的基地為了填飽肚子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鈞天基地的屬民偶爾都能吃上來自純淨之地的自然食物。

  藍錦喜歡屬民全然的信賴，這種感覺無論何時都令他飄飄欲仙。

  至於那些奴隸，是他們沒有福氣，下輩子投個好胎，落戶鈞天基地，他們也可以錦衣玉食過一輩子。

  藍錦從沒去過礦區，但能想像到他們的怨恨。但他們總會認命，麻木地下礦鑿石。

  於是他用了很多下屬，派人管理礦區，將自己摘出來。

  他只要最後的結果，如果礦石數量不夠，首先受罰的不是礦奴，而是他們的管理者。

  任務一層層壓下來，也一層層把藍錦隔開。

  他的雙手乾乾淨淨，鮮血罪孽毫不沾身。

  「我們理念不同，便不再雞同鴨講。如果你說出哥哥的下落，我可以請特危局秘密處死，以免失了你的顏面。」

  「哈哈哈，」藍錦爆發出一陣嘲諷的笑，「死都死了，要什麼全屍。」

  他威脅道：「如果我不能活下來，那你的哥哥就為我陪葬吧。」

  即便藍錦失勢，也有忠心的下屬替他奔波，林望舒相信他說的是事實。

  「殺了你的父母也沒關係？」林望舒冷聲回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倒不如一起去死，我們還能繼續團聚。」

  織網並非一味遵從特危局的安排，殺人放人，有自己的判斷，只要不影響大局，特危局不會追究。

  所以藍錦才申請了這次談話，要阿月放他一馬。

  也正因如此，藍錦相信林望舒真敢殺了他的父母泄憤。

  

  房間陷入詭異的沉默，為最後的決策積蓄力量。

  林望舒暫時妥協，率先打破僵局，「我要他活著的證明。」

  藍錦事先有所準備，等的就是這一刻：「一管血應該已經送到了織網大本營，屆時你可以做個血緣鑑定。」

  「給他送點吃的。」林望舒吩咐。

  「是。」林肆躬了躬身，以作回應。

  「我還要紅酒。」

  「也給他。」

  藍錦大獲全勝，目送他們出門。

  「我一直以為，他剛出生就被害死了。」

  林望舒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林肆陪在她身邊，只做傾聽狀。

  「我該一直找下去的。」

  「家主，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辛苦林肆，需要什麼儘管說。」

  林肆直言：「薔薇能幫助異獸癒合傷害，請您把它交給我一段時間。」

  趴在樹梢吸飽月華的薔薇被放了出來，端坐著挺起雪白的胸脯。

  它聽懂了自己的使命，非常樂意和林肆一起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