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大家圍觀丘二射雁時大門敞開,林望舒才得以目睹求婚一幕。
在霏池和萬山離開時,貼心地為林望舒和丘二關上了大門。
現在林望舒起身要走,丘二開門去送,鏽跡斑斑的金屬門吱呀作響,發出抑揚頓挫的嗟嘆。
林肆蹲在外面,拿毛茸茸的狗尾草逗弄薔薇,顯然已經等了一會。
「老大,丘二哥。」林肆放下手裡的狗尾草,薔薇也咪咪地叫,被林望舒收入了月相空間。
藍錦派人監管,手腳戴著鐐銬。
鐐銬稍微小了一點,他的手腕腳腕磨出血痕。
它是束縛賀昭茶的刑具,能夠限制異能的使用,是藍錦的得意之作。
短短一年,形勢翻轉,他反而成了砧板上一塊任人拿捏的魚肉。
賀昭茶連帶著礦石記錄無緣無故消失,經營礦產的計劃馬上暴露。
齊恩怡又身懷異能,心中有奪權之意。
藍錦乾脆制定了金蟬脫殼的計劃,留給齊恩怡一個爛攤子。
屆時再有人查,那也是新任統領背鍋。
藍錦找到可以易容的屬下,兩個人互換容貌,暗示對方才是藍錦,用了一塊上好的黑曜石,遠程控制他進行婚禮。
其間還遇見了謝臨淵,即便他就要離開,也忍不住炫耀一番。
一個管家的養子,天天跟在阿月後面,像牛尾巴附近的蒼蠅,甩都甩不走,還嗡嗡地叫囂,真真惹人心煩。
痴心妄想,罪大惡極。
他與阿月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哪容得下這麼個東西從中作梗。
當時為了迎娶阿月,藍錦一直裝作不知情,實在看謝臨淵噁心,就會趁著阿月不在時刁難他。
謝臨淵倒是從未告過狀。
不過也是,一個管家之子,地位低微,阿月不會在意。
誰成想,婚禮當日,阿月居然坐在謝臨淵身旁。
她居然是織網統領。
這兩件事,很難說他更難接受哪件。
早知如此,他該和末世前一樣,對阿月耐心寬容,而不是落到當下這種地步。
「阿月,」藍錦看見眼前人,目光如水,嗓音溫和,再不見半分冰冷。
「你怎麼才來看我?」
「藍錦,別這麼叫我。」林望舒坐在他的對面,身後站著和他打過幾次照面的林肆。
「齊叔叔在純淨之地位高權重,我父母為了受到庇護,才要求我必須娶齊恩怡做大房。」
藍錦向林望舒解釋,同時認真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神色冷漠,便柔聲道歉。
「阿月,你別再生氣了。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是真喜歡你,想娶了你後好好對你。至於齊恩怡,她只是個……」
「她是什麼,與我無關。」林望舒打斷他的表演,「你說你有哥哥的下落,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消息?」
「阿月,我娶恩怡,也是為了幫你。
當你父親被警察帶走的消息傳出來,我才知道齊驕陽並非你的同母哥哥。
這些年我一直在通過恩怡打探他的下落,只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這麼說,我父親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那是齊叔叔的長子,他怎麼可能不關注。末世後,齊叔叔無罪釋放,也是因為這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
藍錦為了全方面控制齊恩怡,在她剛來基地的時候,多次施加精神異能,從她嘴裡榨出來很多齊家秘辛。
在齊恩怡習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後,藍錦才把她放了出來。
「那他現在在哪?」
「阿月,放我走吧,我保證今後不再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林望舒換了個問題:「你為什麼要蓄奴?」
她感到奇怪,鈞天基地物產豐富,藍錦並沒有虧待屬民。
但為什麼,他一方面善待基地的人,一方面又要讓其他人做礦奴為他牟利?
「我沒有蓄奴。我只是從我知道的礦場主那裡,買下了低價異能石。」
藍錦矢口否認,那些證據也只能證明這一點。
「但那些蓄奴的礦場主都聽你調派。」
「我不知情的。」
「我手裡有礦場主的人證,你要見了他再說實話嗎?」
「好吧,即便我知情,那又如何呢?我只是讓他們挖礦,又沒讓他們抓奴隸。他們蓄奴是他們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望舒沒有反駁,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即便你沒有蓄奴,但是購買奴隸生產的異能石,這難道沒有錯嗎?」
「我有什麼錯。我不買,其他人也會買。與其讓他人得利,不如讓我把買賣寶石的收入建設鈞天基地。」
藍錦在鈞天基地花費無數心血,得到基地所有人的擁戴,那便一切都值得。
「很多人都覺得,我又沒有壓迫奴工,我花了錢購買物資,這有什麼不對?」
林望舒遇見過太多這樣的人,至死也不覺得自己有錯。
「但是,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如果人人拒絕購買奴隸生產的異能石,礦場主沒了收益,自然不會再養一堆礦奴。」
「阿月,基地里的人過慣了好日子,踩著其他人的汗血享受生活,他們不會同意你的觀點。」
藍錦笑了一下,反問道:「鈞天新統領的日子不好過吧?停止買賣沒有收入,那些屬民還不鬧翻了天。」
的確如此,暗線傳來密報,鈞天基地好幾波勢力相繼反抗,要求過上之前的好日子。
賀昭茶武力鎮壓,恩威並施,沒多少人買她的帳。
大同社會尚未實現,暫時的分配不均可以理解。
但豢養奴隸是底線。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聽爛了的話語。
可難道人生而為人,開啟靈智,就為了當一輩子的低等生物?
那與野獸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