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撕心裂肺、如喪考妣般的哭喊聲,林皎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再這麼嚎下去,全學校的喪屍都被他喊過來了。
她實在是不懂,這都末世幾個月了,怎麼還有人見到喪屍還大喊大叫的。
光是音量攻擊還不夠,空氣中逐漸瀰漫著一股讓人難以描述的味道。
像是她小學學校的公共廁所里沒涮乾淨的拖把。混雜著潮濕霉爛的潮氣,不住的往人鼻腔里鑽,嗆得人胃裡一陣翻湧。
更別說林皎身上還有衣服上殘留著大堆喪屍的嘴裡的涎水和發酵乾枯的血污。
「嘔……嘔……」
林皎偏過頭,一手穩穩抱著樹幹,胃裡翻江倒海。
偏偏她肚子裡什麼也沒有,半點東西也吐不出來。
又好笑又可憐。
仇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都要釋懷了。
林皎釋懷不了!
看她吐的厲害,江硯趕緊將手伸過去,幫她拍背順氣。
可那氣味並沒有放過他們,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濃烈。
「嘔……」
江硯也忍不住開始乾嘔。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樹幹面對著面一起乾嘔。
這場面真的說不出的荒誕和滑稽,林皎一邊反胃嘔吐,一邊控制不住地發笑,抬手擦去嗆出來的淚水。
江硯捂著鼻子,笑的也好絕望。
兩個人已經被熏的腦袋懵逼了。
天無絕人之路,絕起來又真的沒有路。
那人似是走投無路般闖進了小樹林。
那股味道又擴散開來。
林皎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翻湧,乾嘔得停不下來。
「噓。」
江硯連忙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
兩人死死的捂住口鼻,避免發出動靜。
*
細碎雜亂的腳步聲,密密麻麻的從四周傳來。
那人似乎學聰明了,沒有再開口大聲呼喊。但他身後的喪屍可不配合,朝著眼前的食物不斷嘶吼著。
喪屍的叫聲此起彼伏,不停不休。
沒過一會兒,林皎地視線里闖進來了一個男生,頭髮茂密,衣服破破爛爛的,跟個野人一樣。手上還拿著個長長的木棍,木棍頭上還圍著一圈圈的破布條。
林皎眯著眼細看。
還真是個拖把……
怪不得那麼臭。
也許是因為剛剛的呼喊聲,小樹林裡的喪屍也越來越多。
不過還是很明顯的能看出來,這個人能混到現在還是有點東西。
只見這人手下的棍子一揮舞,直接將離他最近的幾隻喪屍全都打飛了出去,看起來力氣很大。
喪屍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逐漸堵的他沒了去路。
時間耗得太久,就算他再勇猛,也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著周圍的喪屍層層圍堵離他越來越近,他實在是沒了招,他腳下步伐加快,找了個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將手裡那根漚臭的拖把隨手甩到一旁。
他眼眶通紅,眼淚直打轉,慌忙從懷裡摸出了一瓶水和一塊擠扁了的盼盼小麵包。
說是一瓶水都誇張了,從林皎的視野來看,瓶底淺淺一層,勉強也能算上是一口。
他囫圇吞棗地一口氣塞進嘴裡,嚼都來不及嚼,慌忙的咽進肚子。
他嗓門粗厚,扯著嗓子喊:「一群傻缺喪屍,不就是被咬一口嗎?老子辛辛苦苦練的一身結實、健壯、硬朗精悍……的肌肉,全便宜你們了。」
這話真情實感,似是在心疼自己的肌肉,也像是在惋惜自己的命。
剛說完眼眶裡的眼淚卻嘩啦一下涌了出來,怎麼都收不住。
眼看著喪屍離他越近,林皎嘆口氣,側頭看向江硯,正巧江硯也抬頭看向她,二人目光相撞,無需言語,已是心領神會。
終究是不忍心。
「同學,上來!」
那人打一激靈,眼神狐疑:「誰啊?鬼嗎,這大白天的可不興鬧鬼啊。」
林皎翻了個白眼,不是她苛刻,她是真的覺得這個人有點蠢了……
到時候去三舍的時候可以給他找點治腦子的藥,林皎覺得自己屬實是人美心善,都這個時候了還記著要幫他找藥。
江硯聲音幽幽:「抬頭,不想死就快點上樹。」
「啊?哦哦。」
那人猛的抬頭,看見他對面的那棵大樹上盤坐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女生看起來更狼狽些,身上全是血,不過整體來看都比他現在的模樣體面不少。
他反應過來,迅速站上花壇,猛一個起跳抱住樹幹,雙手雙腳慢慢挪著往上爬。
林皎:「……」
江硯皮笑肉不笑:「我是說,你可以上別的樹。但是……」
「啊?哦哦。」
江硯話還沒說完,他竟是手一滑,想要往下出溜。
江硯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兄弟,下面全是喪屍你要去哪兒啊?我是說剛剛,但是來不及了,就在這待著吧。」
「啊?哦哦。」
江硯不說話了。
另一邊林皎捂著嘴笑的更想嘔了。這人呆到離譜程度了。
話說這種吃藥真的管用嗎?林皎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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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喪屍暫時上不來,也得虧喪屍的智商沒有進步,要是一起踩著爬上來他們全要完蛋。
不過他們人類也沒有接進化出像小說里的那種異能,也算是公平。要是喪屍有了智商,而他們人類卻沒有進步的話,那屬實是滅頂之災了。
「那個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有吃的沒?我快餓暈了。」
一道聲音突然從頭頂上傳來,林皎嚇了一激靈,這人啥時候跑上去了?
說他笨吧,他也知道要往上爬爬。
可說不笨……
?
只見這人站在比他倆所在的樹枝還高的地方,抱著樹幹,一臉真誠地看著他們,眼裡的期待比電燈泡還亮。
林皎輕輕嘆氣,從背包里摸了半天掏出來包小餅乾遞給了他。
他雙眼放光,固定好姿勢,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拜:「恩人。我找到吃的一定還你。」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塞進了嘴裡,和剛剛在樹下狼吞虎咽的樣子截然相反,他吃得十分細緻,細細咀嚼,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食物。
林皎看他這一副從難民營跑出來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啊?你之前在哪兒待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