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沒有網絡,江硯就挑了個手機自帶的本地鈴聲作為了吸引喪屍的配樂。
尖銳、高頻且穿透力強的鬧鐘鈴聲在喪屍群中炸開。
事實證明,江硯沒有選錯,手機落地的距離目測離他們有個十米往上,就算此刻身在四樓的林皎也能依稀聽見那鈴聲循環往復的擾人清淨的吵鬧聲。
這種突兀刺耳的聲響,對喪屍有著極強的誘惑力,不多時,原本還圍在林皎他們正下方的喪屍早已被新的動靜吸引,一溜煙的跑了個沒影。
step2!成功!
計劃順利進行,林皎高興的很,她嘴一咧,下意識拍了下身旁江硯的肩膀。
微風輕拂,將林皎額上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江硯看著林皎的笑容,下意識伸手想要幫她把頭髮別到耳後。
手堪堪伸出,下一刻,早已掛在繩子上的趙靜也從樓上爬了下來。
林皎連忙扭過頭抻著腰,伸手去扶趙靜,窄窄的窗台上瞬間蹲了三個人。
林皎:「這麼快?」
江硯看了眼突然橫在他和林皎中間的趙靜,默默將手收了回去。
按照計劃,他現在就得往下走,要不然這窗台可蹲不下那麼多人。
林皎點點頭,囑咐他小心。
江硯往下爬時,樓上有一個人順著繩子往下抵達四樓窗台,與此同時林皎往下爬,保持四樓的窗台不超過三人,如此循環往復,動靜不大,效率卻高。
計劃如期進行,無論是他們這條還是隔壁的那條繩上,都零零散散地掛著人,從遠處看,直像一群勤勤懇懇準備遷徙的螞蟻。
螞蟻是一種具有高度社會性的昆蟲,同一族群的螞蟻往往會分工協作,當它們遇到其他族群的螞蟻時,會將其視為敵人並可能發起攻擊。
人類也同樣具備社會性,但他們的模式卻和螞蟻不完全相同。人類的敵友,並不由族群本能決定,而是時時刻刻地被利益所裹挾。
上一秒他們可以抱團求生,下一秒就有可能反目成仇。
「啪!」
「啪!」
一個接著一個的已經空了的塑料水瓶扔到了李屹陽的身體上、頭上甚至臉上,砸的他睜不開眼,水瓶彈開從樓上直線躍下,又將一部分的喪屍引了回來,按原計劃早應該抵達地面的江硯與林皎兩人被迫困在二樓。
而林皎他們右側一條線的進度也停滯不前。
這如同戲耍猴子般的舉動自是惹怒了李屹陽,威脅性不大,挑釁感卻卻極強。可他此刻正懸掛在牆外,接二連三的騷擾讓他束手無策。
而這短暫的退讓卻讓馬一離越發變本加厲,一個接著一個的瓶子被被不停的扔了下來。
樓上的自習室里,馬一離正瘋狂地將身邊可以用的東西往李屹陽身上砸,他不清楚樓外突然掛著那麼多的人是什麼情況或是什麼計劃。
想來他也能猜到,無非就是想趁著一大早他們放鬆警惕來搞偷襲。如若是前幾天他們沒有撕破臉面倒還好,可破鏡難以重圓,舊裂痕也難消弭。不說暴脾氣的林皎他們,就連李屹陽也難饒了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杜絕他們進來的念頭,正好屋裡所有的東西足夠他撐上好一段時間的。
更巧妙的是,這自習室內,除了他以外的人都是後面才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和張順、明剛的那檔子破事,先利用完這些人他們,再把這裡的人也全解決了,那他就乾淨了。
那件事發之後他渾渾噩噩了許久,有懊悔、有憎恨也有羞恥。
懊悔當初為什麼貪心聽了明剛的讒言去偷懶喝啤酒。
憎恨張順怎麼那麼蠢被喪屍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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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恥於林皎他們看自己的眼神,難過於就算末世結束了,這件事情仍然會永遠將它釘在恥辱柱上,只要知道這件事的人活著,他便會永遠抬不起頭來。
不同的情緒交織讓他痛苦沉淪,讓他無法自洽。
但他現在想明白了,他解決不了害怕,就解決讓他害怕的人,他們全死掉,就沒人知道了。
有了這個計劃,在等救援隊來後,他就能幹乾淨淨、沒什麼心理負擔地被救走。
思及此,他的眼神愈發狂熱,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人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幫忙啊!只要別讓他們進來,他們在外面遲早會被餓死,這些物資就都是我們的了。可要是他們進來了,可絕對不會輕饒了我們的,在他們眼裡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到時候的下場……」
一個名叫郭景的男生迅速響應,立馬跑到窗前幫著馬一離砸人。
自習室里原本只有五人,前幾天張仁被馬一離「失手」推出窗外,只剩下了四人。
迫於馬一離戰力稍強和他手裡的刀,其他人也沒有反抗的餘地和能力,這幾日郭景更是迅速倒戈,成了馬一離的狗腿子,唯他馬首是瞻。
看著曹娟雯和葉圓圓站在原地不動,馬一離抬了下手裡的刀。
看著泛著冷白的刀刃,曹娟雯咽咽口水,和身旁的葉圓圓對視一眼,老老實實地聽從指揮。
他們捨不得用吃的砸,只能用些暫時毫無用處的水瓶子或者是垃圾往樓下攀著繩子的人扔。
後者自是躲閃不及,掛在空中縮著身體,儘量避免被砸到。
忍了許久的顧珍珠終究是沒憋住:「我曹你大爺的馬一離,你個……」(此處省略一萬句髒話……)
他也不想顧及會不會吸引來喪屍了,他就是憋不住!他就是要罵!馬一離霸占他們的物資他還沒找他算帳,這個鱉崽子居然還犯賤砸人。砸誰不好還偏偏砸的李屹陽。
末世以來,李屹陽所想之事,所做之行不說盡善盡美,但也完全盡心盡力,最對得起的就是他們了,有什麼事都想著大家,就連逃命的時候也想著要兼顧所有人。
顧珍珠想不明白,怎會有人如此白眼狼,他們只是想離開這個地方,又不爭搶什麼,這個鱉崽子還要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