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紮在陳家堡的日軍是第四混成旅第二步兵中隊。
因其地理位置靠近鐵路,是屬於中等據點中的重點據點。
因此中隊外擴了兩個步兵小隊,下面還有一個營的皇協軍。
整個據點內共計有數百人之眾。
外加上有銅牆鐵壁,重火力的布置,平日裡,周邊連敵軍的影子都看不到。
周邊壓根就沒有人敢來打他們的主意。
「武田少佐,第五步兵小隊已經外出多日至今還沒有查到絲毫的蹤跡。」
塔樓上,武田一郎雙步跨開,看著下面徵收來的苦工在偽軍的監督下幹著沙活,身後的副官立正匯報。
「八嘎。」
武田一郎扭動著身子,掛在腰間的佐官刀擦過鑽牆頂了他一下。
借著疼痛,他張牙舞爪的怒叱出聲。
「好端端的,一整個小隊的人員怎麼會說失蹤就失蹤了。」
「一點音訊都沒有,人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十天前,有人向他們舉報,說是在安山溝附近聽到了槍聲。
在接到這個舉報的時候,實際上武田一郎是不想理會這件事的。
一來是那山溝溝的地方就沒有什麼主力部隊的存在,去了大概率也是白去。
二來則是,能好好的在鎮上待著,跑那去搞事純粹沒事找事。
現階段,一整個潘石縣都是日軍的『敵占區』,是他們的地盤。
許多的國軍都已經棄暗投明投降了。
對於小日子而言,只要這些人能安分一點,他們也不想打仗。
而這個時期,很多國軍留下來的『游擊部隊』就選擇了不抵抗,跟小日子共存。
只要不是頑固分子的八路軍,其他部隊,小鬼子都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所以在得到這個舉報的時候,武田一郎並不是很想去理會。
也只是象徵性的派出了一個小隊去安山溝看一下。
如果能碰到幾個民兵順帶著抓了就能完事交差了。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支小隊自打去了安山溝之後就跟石沉大海了一樣,聯繫不上了。
一兩天沒回來,或許想著是路上什麼事情給耽擱了。
一連十幾天都沒回來,派出去找的兩波人也都沒有搜查到他們半點蹤跡。
突然就人間蒸發了。
那幾乎是有九成九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到底會是誰幹的。」
「一整支滿編的小隊,想要悄無聲息的幹掉他們。」
「至少也得有兩個連的兵力。」
虎亭方面已經多次發來電報詢問那小隊的下落。
武田一郎給不了回復,派下面的人去調查,也沒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若是再找不到『背鍋』的人,他這中隊長的職務可能就要被撤了。
「可是,附近並沒有八路的主力部隊。」
副官回答道。
武田一郎沉吟著出了一口濁氣,「這也正是我奇怪的點。」
「按理來說,附近應該沒有部隊能對他們造成威脅才對。」
「更沒有部隊有能力能一口吃掉他們所有人。」
「但事實是...他們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就說明,在這片有限的空間裡,藏著一支虎視眈眈的敵軍。」
面對武田一郎的擔憂,副官也想為其分憂。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說道,「少佐,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在步兵小隊在安山溝附近失聯之前。」
「我們還在那裡丟失過一輛輜重汽車。」
「損失了幾名帝國軍人,藤原君他們就是在那次劫運中為帝國捐軀了。」
「您說,劫運物資卡車的人跟對步兵小隊下手的人會不會是同一批人?」
先前對於丟了一輛卡車這事,武田一郎還沒怎麼上心。
畢竟在這附近雖說沒有什麼像樣的勢力。
但二三流勢力的部隊還是挺多的。
這些勢力可能是流民部隊,可能是地方部隊,也可能是土匪和村寨自立山頭的部隊。
平日裡跟他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指不准什麼時候腦子就抽筋了,餓昏頭了就會來打他們輜重隊的主意。
就跟蒼蠅一樣,煩不勝煩。
可真跟他們計較起來呢,又犯不上動干戈。
所以上次輜重隊丟了一輛卡車死了幾個日軍戰士,武田一郎心中不岔,卻也沒將其放在心上。
但現在仔細回想起來,他才察覺到了不對勁。
「還真有這個可能。」
武田一郎托腮點頭。
「據上次逃回來的皇協軍說,那股部隊的作戰兇猛,戰鬥經驗十分的豐富。」
「是隸屬於八路軍新一團下屬的部隊。」
副官補充道。
「新一團?」
新一團這個名字在第一軍也算是如雷貫耳了,蒼雲嶺戰役坂田聯隊長就是被這個新一團給擊敗的。
而且在那場關鍵的戰役上,坂田聯隊將它的聯隊旗都弄丟了。
一個聯隊,什麼都能丟失,但一旦丟失了聯隊旗,就代表著它的番號就不復存在。
也就是說,經那一役。
風靡於晉西北的坂田聯隊,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台。
這在第一軍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連華北方面都專門『掩蓋式』的恩榮宣傳。
而作為覆滅坂田的新一團,小鬼子不說一定能記住,但肯定是有印象的。
「那就怪不得了。」
「當時我覺得可能就是新一團下屬的一個連路過順手幹了這件事。」
「現在看來,他們不是路過而是駐紮在了某個地方,在執行著什麼秘密的任務。」
「而這支部隊最有可能駐紮的地方,就是安山溝!」
武田一郎鼻子下面的一撮鬍子微微翕動,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可真是個天才,這樣一分析,敵人不就分析出來了嗎。
而且當旅團部那邊得知是新一團的部隊,那麼一個小隊覆滅就變得理所當然。
自己這邊也就能順利的交差了,簡直完美。
「可是少佐,在蒼雲嶺戰役後,新一團的團長好像換了人。」
「那不是更好嘛。」
「團長換了人,新一團下面的部隊調動就變得更合情合理了。」
「呦西,就這麼匯報。」
武田一郎心情大好,再次看向溝壑中勞作的苦工,不由得看著也就順眼多了。
「傳我命令。」
「允許塔樓內的部隊向外射擊。」
「夜晚,增加一點樂趣也是好的。」
「這,就是獵物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