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如同一隻陷入絕境的困獸,匍匐在晉西北平原上。
高大厚重的城牆在夕陽下投下巨大的陰影,牆頭上,日軍輕重機槍和衝鋒鎗的槍管密密麻麻地探出垛口,在殘陽中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城門口,那扇用厚實橡木包裹鐵皮、還加固了鋼條的沉重城門,早已緊緊關閉,仿佛宣告著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都將付出慘痛代價。
城牆之外,是更為寬闊、一覽無餘的空地。
日軍清理了所有可能提供掩護的障礙物,將這裡變成了純粹的死亡地帶。
任何試圖發起衝鋒的步兵,都將暴露在成百上千個火力點的交叉射擊下。
按照傳統的攻城戰術,這將是一場用無數生命和時間去填的消耗戰,是用戰士的鮮血和肉體去消耗守軍彈藥和意志的悲慘過程。
但民兵縱,不需要。
步兵一隊和三隊的戰士們已經完成了合圍,他們並沒有像傳統攻城部隊那樣挖掘漫長的塹壕逼近,而是利用火箭筒的射程優勢,在安全距離外就建立了穩固的進攻出發陣地。
陳剩和陳英傑並肩站在前沿觀察所里,望遠鏡里是那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城池。
「城牆很厚,普通火箭彈恐怕難以徹底摧毀牆體結構。」陳英傑冷靜地分析,如同在計算一道數學題,「城頭火力點密集,強行壓制代價太大。城門是最薄弱的環節,但也足夠厚重。」
陳剩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薄弱?那是以前。老陳,時代變了。司令員給咱們的好東西,該亮亮相了。」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後的通訊兵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很快,一支更加特殊的分隊被調到了陣前。
他們人數不多,但裝備的火箭筒卻與之前的不同,發射管更粗更長,結構也更加複雜。
而他們正在組裝準備的彈藥,更是令人望而生畏,彈頭並非普通的圓錐形,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粗鈍、充滿毀滅感的獨特造型,彈體上刷著醒目的紅色警告標識。
這就是林振東基於未來知識指導兵工廠進行特殊改裝的重型雲爆火箭筒,以及它專屬的雲爆彈!
「目標!正前方!平安縣主城門!」陳剩的聲音通過有線電話,清晰地傳達到每一位雲爆火箭筒射手的耳中。
射手們沉穩地蹲踞在地,將沉重的發射器扛在肩上,副射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看起來就極其危險的雲爆彈裝入彈艙。
彈藥手則屏息凝神地在旁待命,所有動作一絲不苟,充滿了某種儀式般的凝重感。
城牆上的日軍似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氛,機槍開始進行盲目的威懾性射擊,子彈啾啾地打在遠處的土坡上,激起縷縷煙塵。
「一號發射位準備完畢!」
「二號發射位準備完畢!」
……
「開火!」
命令下達!
咚!咻——!!!
不同於普通火箭彈尖銳的嘯音,雲爆火箭彈的發射聲更加沉悶,但離膛後的速度卻更快,拖著一條更加粗壯耀眼的尾焰,如同死神的投槍,以近乎筆直的彈道,精準無比地射向那扇厚重的城門!
城牆上的日軍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
下一秒!
轟!!!!!!!!
一聲截然不同的、沉悶如巨錘擂地的爆炸聲猛然響起!
火箭彈並沒有像普通高爆彈那樣產生大量的破片和火光,而是在命中城門的瞬間,先發生了一次初級的拋灑爆炸!
只見一個巨大的、內部裝滿易燃易爆高能燃料的容器在城門表面炸開,但並非四散飛濺,而是將內部那宛若雲霧狀的恐怖燃料,在極短時間內、極其高效地拋灑、瀰漫、填充了整個城門洞以及周邊數十米的空間!這團「雲霧」甚至順著縫隙向門後蔓延!
這一切發生在百分之一秒內!
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隆——————!!!!!!
第二次,也是真正毀滅性的爆炸發生了!
那團瀰漫的、充滿整個空間的燃料雲被瞬間引爆!
這一次的爆炸,不再是簡單的化學爆炸,而是一場席捲一切的空間內爆炸!
一團無比巨大、耀眼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火球猛地從城門洞以及周邊的每一個縫隙中膨脹出來,瞬間吞噬了一切!
其體積和威力遠超任何同等重量的傳統炸藥!
爆炸產生的超高壓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神之掌,狠狠拍在厚重的城門和周圍的城牆牆體上!那扇曾經堅不可摧的城門,在這來自內部的空間燃燒和外部超壓的共同作用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先是劇烈地向外鼓脹,隨即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寸寸碎裂!
無數燃燒著的橡木和扭曲的鐵皮鋼條向內向外猛烈噴射!
更可怕的是緊隨其後的高溫和真空效應!
爆炸瞬間抽空了城門洞以及附近區域所有的氧氣,產生了短暫的負壓真空!
距離稍近的日軍士兵甚至來不及被衝擊波殺死,就因肺部被瞬間抽空而窒息!緊接著,是高達2500攝氏度以上的極致高溫!
這股高溫熱浪沿著街道向內席捲,將沿途一切可燃物瞬間點燃,甚至將磚石表面都熔融琉璃化!
城牆上,那些原本瘋狂射擊的日軍機槍手,只感覺腳下猛地一震,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熱風從下方湧來,很多人連慘叫都發不出就被灼熱的氣浪掀飛或直接碳化!
僅僅一枚雲爆火箭彈!
效果是毀滅性的!
當那耀眼的火球和翻滾的蘑菇雲緩緩升騰消散後,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個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巨大而猙獰的缺口!
平安縣那號稱堅固的主城門連同周邊大段的城牆結構,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燃燒著的、遍布熔融狀殘骸的、直接通向城內的地獄入口!
濃煙和火光從缺口處洶湧而出,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焦黑的、無法辨認的殘骸。
戰場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無論是進攻的民兵縱戰士,還是殘存的日軍守軍,都被這宛如天罰般的恐怖威力震撼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陳剩緩緩放下望遠鏡,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他的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滿是硝煙和奇異烤肉味的空氣,聲音沙啞卻堅定地打破了寂靜:
「吹衝鋒號,沖啊!。」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衝鋒的號角響起,一隊的戰士們首當其中,發動了全隊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