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帶著幾個偵察兵，從白茫茫的山坡那邊繞了回來。
他們渾身是雪，臉上凍得發紫。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吱嘎作響。
「團長!」王根生推開指揮部的帳篷，顧不上抖落身上的雪花，聲音有些急切，「有情況!」
李雲龍正對著地圖發呆，聞言立刻抬起頭。
「什麼情況?」
「鬼子的第二道防線，不對勁!」
王根生走到地圖前，指著一處被圈起來的山頭，「昨天晚上，我們看到大批卡車往那邊運東西，一趟又一趟。
天亮前，又全都空車返回了。」
李雲龍眉頭微微一皺。運東西?運什麼?
「我們冒險靠近觀察，」王根生接著說，「發現鬼子的炮兵陣地擴大了!增加了至少八門大口徑火炮!」
李雲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山本一郎這老小子，玩什麼呢?
「大口徑火炮?」他盯著王根生，「能確定嗎?什麼型號?」
王根生搖搖頭，語氣有些懊惱:「太遠了，看不清型號。鬼子防守很嚴，哨兵、巡邏隊，一波又一波。我們根本摸不進去。」
「八門大口徑火炮……」
李雲龍重複了一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山本，是想把重炮集中起來，等自己攻過去，然後一鍋端啊?
「能不能摸清炮兵陣地的具體位置?」李雲龍問。
王根生想了想，說:「太難。不過，咱們可以試著從遠處觀察。根據炮口指向，大致判斷出來。」
李雲龍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條第二道防線，陷入了沉思。山本一郎，真是狡猾。
……
李雲龍回到臨時指揮部，帳篷里生著火，卻依舊冰冷。
他盯著地圖，一根煙接著一根煙。
鬼子增加了重炮，強攻?那絕對是讓兄弟們白白犧牲。
可如果不打，拖下去對自己更不利。
林振東那邊，遠東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大板這邊，必須儘快解決。
這是林總的意思，也是他李雲龍的責任。
他想了半天，思緒很亂。
山本這老小子，把重炮藏後面，不就是想等老子進攻時，一舉覆蓋嗎?老子偏不讓他如意!
李雲龍猛地掐滅菸頭，把幾個團長都叫了過來。
「都坐下!」他指了指簡陋的凳子，「有事兒商量。」
張大彪，孔捷，段鵬，一個個都看著他。
「王根生帶回來的情報，」李雲龍指著地圖上的第二道防線，「鬼子增加了不少重炮，都部署在二線陣地後面了。」
孔捷一聽，眉毛就擰了起來:「重炮?那玩意兒可不好對付啊。咱們的炮，夠不著那麼遠吧?」
「就是夠不著!」李雲龍罵了一句，「所以，不能硬拼!」
段鵬撓了撓頭:「團長，那咋辦?不打鬼子，難不成咱們就這麼耗著?」
「耗個屁!」李雲龍瞪了他一眼，「咱們得把鬼子的重炮端掉!」
張大彪說出了關鍵:「團長，鬼子把重炮放在第二道防線後面，咱們的炮打不到，除非……派人摸過去炸?」
李雲龍眼睛一亮:「就是這個意思!摸過去，炸他個稀巴爛!」
他掃視了一圈團長們，語氣斬釘截鐵:「各團，都給我挑一批精幹老兵!偵察兵、工兵、爆破手，什麼都行，只要是好手!組成突擊隊，今晚趁黑摸過去，把鬼子的重炮給炸了!」
帳篷里，幾個團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活兒，可不好干。
「怎麼，怕了?」李雲龍哼了一聲，「怕就別叫我團長!叫我李大爺!」
「誰怕了!」張大彪率先表態，「團長，我一團保證完成任務!」
孔捷和段鵬也跟著應和。這才是李雲龍手下的兵，一個個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行了，」李雲龍擺擺手，「都回去準備吧!挑選的人，傍晚都到我這兒來集合!」
他心裡鬆了口氣。有了這批重炮，山本一郎就能在自己發起總攻時，給予毀滅性的打擊。現在，只要能把這些大殺器給毀了，那自己的勝算，就又多了一成!
……
太源總部，林振東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凝重。
孫成發來的最新情報，讓他一夜未眠。
「司令，」陳副司令手裡拿著電報，表情嚴肅，「華西列夫斯基的部隊，已經完成集結。孫成判斷，三天內會有動作。」
林振東揉了揉眉心。三天?比預想的還要快。
「他判斷對方可能先試探性進攻?」林振東問道。
陳副司令點頭:「是，試探遠東守軍的反應。」
林振東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遠東那一片，紅線密密麻麻。
「給孫成回電，」林振東的聲音沉穩，「告訴他，以防禦為主，不要主動出擊。但……要給敵人造成重大殺傷。」
他頓了頓，又說:「把黑鷹支隊調兩個中隊到哈巴羅夫斯克，隨時準備空中支援。」
陳副司令一愣。
黑鷹支隊?那是目前最精銳的空軍力量啊!看來林振東對遠東的戰事，非常重視。
「另外，」林振東又補充道，「給丁偉發報，讓他做好向遠東增兵兩個師的準備。記住，秘密進行，不要引起對方警覺。越隱蔽越好。」
陳副司令立刻領命。
他知道，林振東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遠東那邊一旦開打，牽一髮而動全身。
李雲龍在大板的戰事，也必須儘快解決。時間，不多了。
林振東看著地圖，目光穿透紙面，看到遠東的冰天雪地，感受到那裡的暗流涌動。
毛熊，阿美利卡，還有小鬼子……這世道，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
傍晚時分，五十名突擊隊員，陸陸續續地集中到李雲龍的指揮部。
帳篷里，擠滿了人。清一色的老兵，臉上刀疤，手上老繭。他們有偵察兵的敏銳，工兵的沉穩，爆破手的狠勁。一個個都背著步槍，腰間別著手榴彈。
李雲龍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弟兄們!」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今晚，咱們去辦一件大事兒!」
他指了指地圖上，第二道防線後方那片區域。
「鬼子的重炮，都藏在這兒呢!咱們的目標，就是把它們給我炸了!」
他看著工兵連長:「炸藥包都準備好了沒?每個人，至少給我帶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