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軍遠東方面軍指揮部。
華西列夫斯基元帥是被警衛員從床上叫醒的。
當他穿著睡衣，聽到參謀長謝爾蓋用顫抖的聲音匯報完戰況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元帥同志……我們……我們的後勤運輸隊，在'一線天'峽谷，遭遇了伏擊……」
「結果!」華西列夫斯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的怒火。
「幾乎……全軍覆沒。二十輛卡車的物資，損失超過八成。護送部隊……傷亡過半。」
「混蛋!」
華西列夫斯基的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他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地圖、文件、水杯全部掃落在地。
「廢物！一群廢物!」
他在指揮部里來回踱步。
「情報部門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規模的伏擊，事先一點察覺都沒有？警戒部隊呢？他們都在睡覺嗎？」
指揮部里鴉雀無聲，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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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謝爾蓋硬著頭皮開口:「元帥同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這次伏擊說明，敵人已經完全掌握了我們的補給線路。我們必須立刻調整運輸方式。」
華西列夫斯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元帥，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條被標紅的補給線，眼神陰冷得可怕。
「命令，所有地面運輸暫停。」
「從明天起，改用空投！我寧可用飛機摔，也絕不再給他們伏擊的機會!」
「另外，命令所有前沿部隊，加強夜間巡邏和偵察！把那些該死的老鼠，給我從雪地里挖出來!」
「李雲龍……這筆帳，我遲早會跟你算清楚!」
……
凌晨四點，沈泉和張大彪終於返回了己方陣地。
清點人數，犧牲九人，傷二十三人。
對於這樣一場規模的伏擊戰來說，這個損失，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李雲龍穿著他那件不離身的軍大衣，親自在陣地前沿等著他們。
看著弟兄們一個個渾身是血、眉毛上掛著冰霜的狼狽模樣，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都他娘的別杵著了！炊事班！熱湯！熱飯！白酒！管夠!」
「衛生員！把傷員都給老子抬下去！用最好的藥！誰敢省，老子斃了他!」
李雲龍一腳踹在一個發呆的警衛員屁股上，罵罵咧咧地安排著。
沈泉走到他面前，敬了個禮，聲音沙啞:「團長，任務完成。炸了至少十五輛卡車，三輛裝甲車報銷了兩輛。他們的彈藥糧草，估計全完了。」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好。」
「回去，睡覺。」
兩個字，四個字，比任何嘉獎都讓沈泉覺得心裡熱乎。
天亮後，一份詳細的戰報，通過電波，發往了林振東的指揮部。
……
太源。
林振東放下電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李雲龍這張牌，用對了。對付毛熊這種硬碰硬的對手，就得用他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滾刀肉。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副司令拿著另一份電報走了進來。
「總司令，卡爾夫的飛機，已經在三個小時前起飛了。看樣子，是火急火燎地回國告狀去了。」
「告狀？」
林振東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遠東那片白雪皚皚的區域。
「他是回去滅火的。」
阿美利卡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照片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一旦曝光，他們苦心經營的反侵略盟主人設，就徹底崩了。
艾森豪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麼選。
林振東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李雲龍的這次伏擊，打得恰到好處。它向阿美利卡和毛熊同時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遠東，是我說了算。你們誰想在這裡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阿美利卡內部，現在肯定吵翻天了。」林振東自言自語。
他轉過身，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給鄧世賢發電，命令我們的航母編隊，繼續在遠東外海保持巡航姿態。別靠太近，也別走太遠，就那麼晃悠著。給阿美利卡的太平洋艦隊一點壓力。」
「是!」
「給丁偉發電，讓他加快後續增援部隊的集結和調動。毛熊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要報復。讓孫成和李雲龍做好準備，跟他們慢慢磨。我們的目標不是決戰，是消耗。拖垮他們。」
「明白!」
「再給李雲龍單獨發一份電報，告訴他，仗打得不錯。但別上頭，繼續發揮他的特長，打游擊，搞破壞，怎麼噁心人怎麼來。堅決不跟華西列夫斯基的主力硬碰硬。等待總攻的時機。」
「好的。」
陳副司令一一記下，正要轉身去辦。
「等等。」林振東叫住了他。
「總司令還有什麼吩咐？」
「你親自去起草一份公開聲明。」林振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主題嘛……就叫《關於維護遠東地區和平與穩定的倡議》。措辭要懇切，要充滿人道主義關懷，強烈譴責任何在遠東地區製造衝突、破壞和平的行徑。但不要點名，讓大家自己去猜。」
陳副司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
這哪是和平倡議，這分明是打完人之後，還要站在道德高地上，再往對方臉上吐口唾沫。
夠損，但也夠有效。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阿美利卡那邊，怕是更要焦頭爛額了。
……
華盛頓，白宮。
卡爾夫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進了總統辦公室，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艾森豪總統坐在辦公桌後，看著自己這位駐外大使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緊鎖。
「什麼事，讓你這麼驚慌？」
卡爾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顫抖著雙手，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了總統的辦公桌上。
艾森豪疑惑地打開紙袋，抽出了裡面的照片。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許久，艾森豪抬起頭，眼神冰冷。